有一惊雷劈过，她坐在床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只愣愣的：“什么？”

她分明是是听见了的，却好像那一句如梦中一般来得遥远，有些发空。光落在上的温度忽然变得如此的灼，内里又是冻骨髓的冰凉。

年年抹着角，没有说话。

林之落腔里好像滞了一气，闷在那里，她差连呼都忘了，有一把刀从心脏上划过，疼得她发慌，她在床上摸索了好半天，终于摸到了商青曳的手，刺骨的冰凉，在这样的天气里，她终是不相信也信了半分却兀自不肯去承认，一遍又一遍的喃喃：“怎么……怎么就醒不过来呢？她，昨天还好好的，就是睡了一觉，睡觉……她上次也是这般的，也醒了……你看，她还有呼……”好像还要确认一般，林之落扯着嘴角，：“年年，你定是吓我的，对不对？”

年年咬着，带着些急气：“我骗你甚么？昨天还好好的，是哪里好？你是瞎么？公主昨儿个为了救你，放了一碗的血，她本来就越发弱了，哪里还经得住？”

放血？林之落懵懵然的，想起昨日商青曳一直掩着的胳膊，死活也不肯让她瞧见，她忙去掀她的衣袖，那瘦弱得胳膊上白得连血都能看见，狰狞的伤还未好，只结了一层灰蒙蒙的痂。

林之落的手抚上去，再也受不住，滞着的那团气好似化作了泪般，就那样下来了，滴落在商青曳的手上，又化开。林之落又急又气：“你怎的也不拦着她？”

“我拦什么？公主为了你，放弃了那么多，你可曾为她过些什么？我拦得住么？你是公主最亲近的边人，她病情恶化，你不知，还非要往这等险要的地方跑，现下倒质问起我来了？有时候我都想，倘若公主不曾遇见你，或许不能那般快乐过，却也能安稳的活这一辈。”

“可她偏生遇见了你！你知她放血的时候，对浑卓玛雅说的什么话么？她说，你若活着，她便活着，你若死了，她便也活不成，她既这般讲了，还有谁能拦住？公主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呢？她向来是不喜朝廷权势，你却固执的陷其中，她也便依了你，从不提归隐的那些话，你呢？林之落，我问你一句，你可曾真心喜过公主？你又可曾真心为她想过？”

年年已经泣不成声了，可是有些话，她窝在心里，总该要说来：“从来都是公主在追逐，在等待，你又付了什么呢？”

一句句质问如冰锥刺骨，林之落将脑袋埋在商青曳的手上，她说不话来，又能说什么呢？脑里的画面纷杂，一幕幕的全是商青曳，她喜过吗？是喜的吧，她想，她从未如此惦念过一个人。可是为什么，她却从未细心去在意商青曳的喜好与悲伤？或许是她藏得太好？可她分明是那样一个擅长观人颜的人，怎么就，未曾察觉呢？

林之落一下又一下的着气，她想起那一日夜谷雨庄上绚烂的烟，想起那日在湖心亭闲坐，她说，若她不当官了，便生意去。林之落只以为她是闹孩脾没有放在心上，却原来是她无心的一句引的真言。而她，从未曾留心在意过，是有多么混账？

林之落轻轻的着商青曳的手，哽了好半晌，才：“真的就……没法了吗？一办法都没有了吗？”她声音颤抖，扭望着年年，话不成话的：“年年，你想一想，想一想，或者，我去找商郢……你照顾青曳这么多年，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年年撇开，：“有法又如何？拿不到药引，都是空谈！”

“什么药引？你说，我来想办法！”

“翟老先生曾经研制一张药方，药引是大漠王室的至宝，名唤回生莲，或可救醒公主。”年年。

林之落倏的起：“我去找浑卓玛雅！”

年年没有拦她，由着她去，亦是不曾同往，她跟着商青曳有多少个年了呢？她也快记不清了，她只比商青曳大上一岁多，大概是打小就受命照顾了商青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