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另一只胳膊在他背后一带，轻巧地让他把重心靠了过去。他却多此一举了，苏锦走得很稳，仿佛并没有神志不清，只是垂着，跟着唐青崖一步一阶梯地上楼。

中间唐青崖想，他醉的没那么厉害，抓住苏锦的手便放松了，想要引导他自己走。岂知却反被苏锦揪住了衣服，只得继续保持着一个扶持的姿势，直到了房。

唐青崖忙不迭地放开他，弹了弹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睡一会儿，我要去杀个人。半夜再回来。”

苏锦被他扔在床上，坐得歪歪扭扭，闻言却突然睁开沉重的，毫无困意：“你又去杀人？”

唐青崖笑：“你刚才压就没醉，还装！”

他转间便除下了青外袍，在了夏的日里竟还在那质地并不轻薄的外袍下裹着一江湖人常见的短打。唐青崖立刻又从怀里摸一瓶未可知的，对着铜镜往自己脸上好一通捯饬，再转过来，已经变了个样。

初次近距离观眉清目秀的青年才俊变成形容猥琐、形佝偻的汉，苏锦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他指着唐青崖，半晌说不话。

那张见之即忘的朴素面容上个少见多怪的嫌弃表情，唐青崖：“本少爷怎么能着英俊潇洒的相貌去杀人，你是脑了么？”

苏锦：“你去何？”

唐青崖：“这不方便告知了。放心，你欠着我钱，肯定会回来。”

话音刚落他抓了什么事，掀开窗一跃而，等苏锦追过去时已经消失在黄昏暧昧的光线中。苏锦记得他上次所谓的“任务”，一把短匕了钱豹的心窝，涌的血脏了唐青崖扎得结结实实的袖。

苏锦安静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那酒对他而言，像是毫无用。他终是没机会去知什么叫“醉后不知天在”，脚踏实地，四肢百骸无一异常。

他想这或许与那名为《步步生莲》的心法有关，记忆中谢凌常常在月圆之夜自斟自饮，却也没有一次喝醉过。

最终他也会变成谢凌那样永远无嗔无喜的人么？苏锦思及此，背后起了一层白汗。

起先在苏锦的认知中，他以为谢凌的孤是因看破尘世纷扰，因此格外尘。现下才明白，那与什么红尘往事无关，纯粹是一惊动肝火，便会经脉逆行，若是无法自控，立时便会疯溃至走火。

谢凌对他的洗脑已经初见成效，他如今一握剑，难以自控地杀意顿起。

苏锦暗叹一气，他回首见了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莫名其妙地想，当初程九歌所言“不易乎世，不成乎名”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了。

见宣城月上柳梢，毕竟是十九岁少年，在厢房中枯坐着实无聊。苏锦最终打算望江楼走走，他临行前看了一剑，思虑后最终遗留在了厢房里。

夜间似乎正好赶上集市，苍穹尽一丝光还未散去。

穿拂柳，苏锦何曾见过这般繁华的景致，一时忘却自正事，少年心作了祟，随着人群走观地绕了一圈。直到月上中天之时，他方才意犹未尽地往望江楼走，手中掂着一包糖，嘴角噙了一抹笑意。

回到望江楼，须穿过一条小巷，苏锦毫不以为意地抄了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