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抬了抬下：“喝了。”

他此前不给什么，唐青崖照喝不误，丝毫不担心此人记仇，会在汤药中下毒。可这天他却破天荒地问：“这是什么？……哦，我问原料，前辈，昨天看见你摆的那些虫了，恶心得很，不太想喝百虫汤。”

顾霜迟：“你放心，就算你想尝我还舍不得呢。这是十仙草对症下药，又以近百草药辅佐，味虽然不太好，但其中许多草药难得一见——回去让你师妹把那方烧了，七夜奈何的解药世间就此一碗，多的没了，本来应该制成药保存，可我再不想沾这毒第二次，你赶喝了吧。”

唐青崖闻了下味，立刻住了鼻——他突然有明白为何苏锦这么怕苦，此药味很是复杂，与那“三月不知味”的效果异曲同工。

顾霜迟皱了下眉：“你这什么表情？”

唐青崖端起来，瓮声瓮气：“十全大补汤……若我服了此药不幸师未捷先死，告知我家小娘，蜀中有一六旬老父，不过不用他，死不死，只是下有五个还在喝的小崽……要他多照顾……咳咳！”

最后的音节却是苏锦似笑非笑地在他后颈一掐，这人仿佛镇宅用的佛像，甫一现即刻阻断了唐青崖还在埋怨的话。

苏锦：“你这样说令尊……就不怕我告黑状吗？”

唐青崖没料到此人来这一，复杂地望了他一，二话不说，皱着眉一饮而尽。

他咽下最后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顾霜迟朝苏锦使了个，这人立刻握住唐青崖一只手的脉门，一真气徐徐探。

唐青崖不知他要什么，本能地挣扎片刻，突然觉得被他握住手的那半边整个儿麻掉，没了知觉。顾霜迟疾手快地几针扎在他上，唐青崖前一黑，觉得淤积已久的内里仿佛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他来不及细想，先呛了一大淤血。

苏锦眉一皱刚要说话，顾霜迟急忙：“不要分心！”

像是被冻结了的四肢百骸突然陷浪中，唐青崖昏迷中难耐地握了手指，浑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迅速地汗了衣服，从背后渗的印记来。他嘴微张，不过气一般呼急促。

苏锦手下有些发抖，他迫自己闭不去看唐青崖，专心致志地顺着那缕真气在他经脉内探寻，把凝滞的地方全都打通。

这滋味不会太好受，何况唐青崖当了几十天的半个废人，五脏六腑只剩下基本功能还在，余下多年习武的资本几乎一夕尽毁。

同样的痛苦苏锦会过，在江陵城被程九歌翻来覆去扎针喂药的那几天，不过他想，青崖应该更苦……他的那次，纯属自作自受。

这念扰了苏锦片刻，他手中松了一，真气立时有些走的迹象。顾霜迟的声音如雷贯耳地劈天灵盖：“苏锦！关心则，他能不能保住一修为都看你！”

突然被扯了洪荒之中，四周凉薄，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