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想的宁为玉碎。这一式剑法又是轻狂又是内敛，不复剑谱的条条框框，乍看仿佛在自然面前败下阵来，天圆地方，神能三界，不能成圣……却以剑为灵介，每一寸山河之中。

苏锦听得认真，连顾霜迟何时对谢凌改了称呼都未曾察觉。

北风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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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情不自禁地屏住呼，目不转睛地望向顾霜迟。

“师父所写，‘北风其凉’，因他那时已发现了步步生莲中的破绽，内心无比悲哀，觉得被欺骗了。”顾霜迟收了剑，，“本来凌霄剑法初锋芒之时只有八式，收归于‘千堆雪’。后来他绝望，重又加一式，是要玉石俱焚的。”

没有“人”在，都是死气沉沉的变化，而有了“人”，仿佛突然从天地间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整个剑立刻活了过来，不再一板一，而是灵动脱，暗诸多情绪，仿佛一个悠长的故事总算找到了其中的主角。

顾霜迟：“斩不断红尘，那便牵挂着吧。”

苏锦没见过他手，如今得见，发现这人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他像是默默地演练过无数次，他而为无双名士，却因南岭独居变得孤僻古怪，平素收拾人时杀招，可剑法竟然不一杀伐之意，自成一派的前朝风气度。

最后话音落下，他桌上一直当摆设的长剑“不易”忽然鞘，跃到手间。

他不问苏锦怕不怕贪嗔痴恋坏了修行，毕竟不是苦行僧，为何非要苛责，把自己变成一块任何时候都无悲无喜的石？

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这是顾霜迟的剑，不易乎世，不成乎名。

“但不曾想过，凌霄九式竟然真能传下来。这下见了你，才发现谢凌嘴上说瞧不起明的凌霄诀，实则却把它了剑法中，和明剑法如一辙的‘因人而异’。你心韧，谙沉潜之，却钻角尖，若是真练了他那一式‘北风其凉’，恐怕最后难免同他一样陷去，把自己作死。

他的剑一板一其中都是对谢凌剑法的完复制，倒也并非全无自风骨，可始终差着一气……如今总算明朗。

苏锦抹了把脸，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满面。

不在万，而是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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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锦仍旧有所顾虑，他又：“我且问你，你如今不过二十一岁，尚是年轻，当真想好了……以后要与他一起吗？”

苏锦浑颤抖，他握住手边的凌霄剑，再抬起时圈通红，声音哑然：“师兄……红尘难断，当如何？”

“如今我将最后一式教给你，也算有了个传承，选择权当然在你，如何练也是你自己的事——听好了苏锦，我的最后一式，叫‘与同归’，讲的是阅尽千帆、踏破万里，纵使北风烈烈，吾一以贯之。”

顾霜迟的剑蓦然回转，他像是亏欠了一个圆满。苏锦睁大了，剑谱上的招式好似和前的全然不同，而顾霜迟的法才更加契合——

千堆雪后……是初晴么？

他见过谢凌杀气重重的剑，庄白英君如风的剑，还从未见过这样演练剑式行云的风格，好看得几乎忘却一场厮杀。

六不净固然于更一步有碍，可为人者，又怎能真

九式剑法以天地为基，以海为灵，幻化了雨雪风霜，包了日月星辰。其中不经意间被藏着的一差别，苏锦如今终于明白。

剑波纹路转，仿佛带起了雨雪。天边夕，拉长了影，分明是结束的姿态，但带了意犹未尽，立刻变得绵长悠远。

这才是真正的“凌霄”。

“而后我觉不对，劝他何必自寻烦恼。可惜那时他已经听不去，非要找步步生莲的解法，将自己彻底地困住。我离开会稽之时年纪还小，独南岭多年，终于发现那句话的意，故而大逆不地改了他想要自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