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弟仍旧不多，大约二十人，全是由秦无端一人教习，李徽偶尔来帮忙，他笨拙，只能演练招式。程九歌这个拳绣的，连样都懒得装，权当了门中吉祥，每次老神在在地往旁边一坐，开始烧。

况且人都死了，纠结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等程九歌煮了一壶茶，秦无端也满大汗地收工了。二人一起喝茶，他再听秦无端训斥不用功的弟，扬言要打断其中谁谁谁的。

苏锦捂着被他拍了的额，但笑不语。

四方开凿得十分宽敞，周遭石成了极好的印刻版。先辈们偶尔留下只言片语，经过多年寒的侵蚀，已经变的模糊不清，只剩一个影影绰绰的廓。惟独朝向西南的那一方石上，几行字清晰可辨。

这中只有一石桌，其余地方光平整，反着幽微的烛光。苏锦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地方冷得可怕，而冬天尤其，仿佛丝丝气浸了骨髓。

秦无端亮了的一支蜡烛，明灭昏黄的光摇摇晃晃地照亮一室萧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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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端看他的不自然，解释：“凌霄诀是纯的功夫，若外界不加以镇压，只怕会岔……我始终觉得，谢师伯走火，同这也脱不开系。不过今日找你来，其实是……阿锦，你看那边的石上。”

可他喊了这么些年的师父……竟也恨不起来。

唐青崖看他失落，不由得伸手揽过苏锦的肩膀：“罢了罢了，谢前辈是觉得你天纵奇才，生怕你虚度光，莫要想太多。”

听说了这日复一日的山中岁月，唐青崖忽然凑到苏锦耳边，小声嘀咕了什么，把苏锦说得满脸通红，神飘忽，不敢再看自家新任掌门。

它仿佛从未被祸波及，也许因为位置太偏。苏锦见到这分毫未变的旧忆，难以言喻地涌上一丝亲切。他甚至伸手摸了摸那凸的石，一阵冰凉。圆之昭示着百年来各位先圣悟的始末，竟让人唏嘘不已。

“余存于世间六十二载，自诩一生鲜少棋逢敌手，亦得吾宗英秀教习之，纵使心下大惑不解，只是人生在世，又如何得意？而回顾此生，仍有悔不当初之时。其一，背弃旧友，欺瞒苏锦真相，害他无路可选；其二最是伤心，不曾想一朝别离，数十载相负，余生再不复与阿迟相见，告知他一句，‘是为师的错’。恨极！”

年夜饭自是一起吃的，在明峰的演武场中摆了一张大圆桌。由新来的几个小弟掌勺，张罗得有声有。

从此两清，他不再欠谁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得见除了《凌霄剑谱》以外谢凌的手书，可待到他看清了那几行字的内容，心情又不可避免的复杂了。

正当一派和睦，旁边的秦无端忽然扇一收抵在掌心：“对了，阿锦，还有个东西给你看，随我来。”

苏锦一蹙眉，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字是谢凌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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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不声不响地往唐青崖旁边一坐，堂而皇之地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好在没有谁找他搭话，小弟们各自

有世事回的味。

那“恨极”二字以极的内力往下划凹痕，到了末端倏忽脱力一般，可见到了油尽灯枯，确实是最后的话了。

他又隐隐觉得，这样的日虽然枯燥，但某人却乐在其中。

苏锦埋不语，他早就隐约猜到了，没想到还能证实。谢凌扣留他，教习他，本就是走投无路的选择，与当年顾及着害不害人的大相径，他并非谢凌最中意的弟。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秦无端，一直绕过藏书阁，沿着一条草木丛生的山间小停在某个之前。这是最初陈怀悯悟的地方，亦是当年许多先辈们闭关之。

苏锦再次抬望向恩师遗笔，他敬重谢凌也得过谢凌的恩惠，如今算来，被他苦心孤诣地骗了十年，最终也是恩怨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