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来过西岭一遭，却并未求苏锦何时归家。

那日他们二人聊了许久，或许因为分开太久，实在没有什么能够心的，最终苏锦听苏晏说起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只安静地听。

可如今见了人，发现果然依旧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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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和他，明人只要见了，就算免去任何程序，也能知非一母双生不会这样相似。但他的确记不得了，这么想着，又觉得十分遗憾。

少年将军，本该鲜衣怒，英姿卓越，一日看尽长安。听着却仿佛事事不由己，从仕途到成家俱是承袭门楣，父母一手安排，固然顺畅稳妥，可听他气中的叹息，似乎还不如自己纵横江湖恣意逍遥。

多年前的一次意外，双生就此分割了两个世界。

苏锦：“……”

这委屈被苏锦看见，直截了当地说来，苏晏又何必再同他虚与委蛇。

他有了一丝好奇，直接问：“你有家室了？”

苏锦把他这句玩笑当了真：“我也觉得，听苏晏说自我走失，父亲对他要求很，所以过得痛苦不堪，压没有童年可言，后来从军九死一生……大约果然是命数。”

他笑了笑，只知苏锦这些年亦不轻松，安：“听说你经历许多，不得不想人各有命……从此我居庙堂之，你江湖之远，倒也相得益彰。”

唐青崖听他又低落片刻，忽然：“你真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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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低不语，片刻后才在苏晏带期待的目光中轻声：“既是如此，那改天回去一趟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突然觉得苏晏有些可怜。

苏锦：“这不早知了？你还老说我是小狗崽——苏晏已经建功立业征战四方，而我也不小了。”

苏晏掩面，有不自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八娶的亲，御史嫡女，门当对。只是天刚完房，第二天就被抓去军中奔赴西域，从此三年不曾归家，再回去时得知夫人已病逝，留下个三岁的儿，只认得爷爷，不知父亲是谁。”

“所以你生辰到底什么时候？”

“你们好像也有很多话聊？”唐青崖问，一只手着那松鼠的脑袋。

没想到唐青崖会问这样的问题，苏锦笑了，角仿佛一朵绽开：“庚戌，八月初九时一刻。不是什么十全十的好日，所以两个人都无比坎坷。”

唐青崖似是猜到了，揽过他的肩膀，那只松鼠遂快地顺着二人并在一的地方到苏锦上。苏锦慌忙伸手去接，它便在他手心坐下了，旁若无人地啃那张字条的边角。

唐青崖：“你俩好会挑时候。”

他们到底有特别的默契，竟不显得十分陌生。苏晏本该和他客气一句“不必如此”，这四个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尖，到底自行咽下，原是生惯养的，后来遭此大变，又在军中历练，怎么会不曾委屈。

唐青崖见苏晏走了，从后院转来，他肩上蹲着一只松鼠——正是当年抓的，后来过了冬，不知怎么竟然不愿意走了，唐青崖也乐得养了起来。他行至苏锦边，见他攒着一张字条，上写的仿佛生辰八字。

苏锦的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在苏晏面前掩得严实的心虚终是暴无遗了，他低声：“今日见了他，才觉得……世上真有个人与我血脉相连。”

他以为自己孑然一，时间长了几乎都说服了这个谎言，以为自此便能没心没肺。他的家在会稽，在西岭，可唯独不在金陵城中那座将军府。

他本想留苏晏吃中饭，可那人执意要离开，一骑绝尘而去。苏锦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这天都是一场梦，抓不住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