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什么？”

“贺少说得太多了。”顾沉舟声音低缓，他并不想和贺海楼讨论这些问题。

贺海楼放松靠在山坡上，面朝天空，任由烟在指尖燃烧。他不疾不徐地述说着，但似乎并不是为了说给顾沉舟听：“脾气暴躁，疑神疑鬼，絮絮叨叨地说着姓林的、姓徐的、姓周的，不止一次尝试丢掉我或者掐死我，等清醒了之后又抱着我痛哭……然后又想掐死我或者丢掉我，周而复始。”他将烟在石上灭，“可惜我命，死不掉，倒是她……一磕在桌角，撞死了。”

稍微平缓的坡上坐下，两人从到脚，全都沾满泥浆，在底下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稍微离开危险地，立刻怎么坐怎么不舒服。但不论是谁，在这时候都没有了抱怨的望。他们并排着呆坐了好一会，贺海楼开腔打破沉默：

顾沉舟也微微笑了：“贺少这是在开我玩笑呢。”

贺海楼似乎知顾沉舟在想什么，他娴熟地微笑着，吻平静又残酷：“是我推的。”

贺海楼顺着声音看去，黑沉沉的天里，近在咫尺的面孔也变得模糊，他看着看着，似乎连脑海记忆里的影像也开始蒙上一层气雾，影影绰绰的不太明白，只看见——记得——前的廓，每一笔线条都显得柔和自然。

“墓碑里的骨灰也是我调换的，”贺海楼慢慢又说，“我乐意给一只猴猩猩上香摆供品，也不想叫她这样安安稳稳地土为安。”

顾沉舟心一动：“贺少还记不记得周围的地形？”

“就算没有我的车，最多两三天，顾少也能顺藤摸清楚这件小事，不是吗？”贺海楼说。

“四岁前。”贺海楼懒懒地给了时间。

顾沉舟朝贺海楼的方向看过去。

这话-

“她不见人，或者说对人有恐惧。”贺海楼从自己的兜里摸一香烟，又使劲甩了甩打火机——还好这个打火机是有盖的，并不因为无不在的泥而发生什么问题——打火烟，“经常呆在屋里，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渴了喝，饿了就吃石块一样的馒……”

顾沉舟不置可否：“贺少小时候是在这里生活的？”

“我妈二十六岁生下我。”贺海楼突然声。

一磕在桌角？顾沉舟心一动。

顾沉舟好一会才集中神，分辨贺海楼说的是自己的母亲：“没多少，伯母是在二十年前单独过来的？”他只用一句话就概括了自己听到的消息，“如果不是贺少的车就停在那里，我还真联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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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海楼摇摇：“我知你在想什么……我倒是记得一些小路和石，但这时候也不知还有没有泥石，山谷里的小路最容易发生危险，而石那边——别说太远，就算我们走到了，只要运气不凑再来一次山坍塌或者泥石，就直接被活埋了，还是傻死的。”

顾沉舟哑然一笑。

贺海楼笑了一声：“反正我说着，顾少听着，了这里，顾少就是再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认的。”

贺海楼又开，似真似假地笑；“顾少如果对这些陈年往事有兴趣，不用费力气找别人查消息，直接来找我，凭着这两次的情，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