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忍不住抬起手，用还算净的手掌撑了一下额，但忘记自己的手掌在之前推开泥的时候已经破了，跟手指一样，是一层黑灰一层血。

顾沉舟说：“你那时候就站在泥底下，要是被砸到，别说一个钢盔，一打钢盔都没用。”

卫祥锦中的骂咧瞬间被闷了回去，他开着车快速地又转过几个街，问顾沉舟：“你说贺海楼没事什么冲上来？”

顾沉舟蹲了一会，索侧坐下去，继续拖着贺海楼的脑袋。

接着，救护车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卫祥锦从上面下来，手里还拿着折叠担架，对着顾沉舟苦笑说：“本没人空闲着，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辆车。”

他用力拉扯对方，却来不及在泥掉下来之前，把卫祥锦拉危险范围……

卫祥锦顿时沉默下去，片刻后用力了一下喇叭，骂：“，让他能，能个啊，我还带着钢盔呢！”

这一个瞬间，他觉自己似乎都飞了起来，但在飞起来的同时，他也看见本来还站在后面的贺海楼因为用力，整个都微微前倾了，结果泥砸下来，钢条划过贺海楼的脑袋，他也跟着倒了下去……

救护车还没有过来，他稍微闭了一下，几分钟前，余震时候泥倒下来的情景就再一次浮现在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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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的，他呼一气，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咽回去，低下用手扫了扫贺海楼脸上的尘土与碎石。

“不知。”顾沉舟回答。

救护车的警笛声忽然从前方传来，顾沉舟抬看去，看见医院的车一路驶老街，停在他和贺海楼面前。

他有些烦闷地呼一气，继续想着接下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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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祥锦双直视前方，冷不丁说：“别是为了你吧？”

卫祥锦站在车的后厢，等顾沉舟上了车，用力关下车厢门，自己则转到驾驶座的位置开车：“等我们过去就准备好了，要不是我说了你爸爸的名字，人家还不睬我呢——一开始我说我是卫诚伯的儿，被拉住的医生还愤怒地说‘什么阿猫阿狗的儿都来队，没见我在伤吗？’……”他苦中作乐地笑，还真是第一次听人说卫诚伯是阿猫阿狗。

卫祥锦又问：“贺海楼怎么样？刚刚那个医生看了有没有说什么？”

“我们自己搬。”顾沉舟说，动手和卫祥锦打开折叠担架，一人抬一人抬脚，小心地把贺海楼上车厢后边的担架，“医院里的医生准备好了没有？能不能直接手术？”

一一粝的石被扫到地上，除了被泥挂到的脑袋上的伤外，贺海楼脸上的伤痕也一一显来：额角被碎石划破，半边脸颊全是细小的伤，一扫掉伤上的时候，血珠就冒来，密密麻麻地非常瘆人……

他抬起来，看见近一米的泥从天空上砸下来，方向就是卫祥锦所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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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楚。”顾沉舟说，“不过又说被砸中的是脑袋，让我们有心理准备。”

顾沉舟跟着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泥越来越近，表面上一粒粒糙的凸起，暴在泥外已经生锈弯曲的钢条，钢条上尖尖的末端……然后是像钢圈一样拴住手臂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