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地尚不可舍，一国之地又岂能轻弃？”

“战事如何，瓒不敢轻言。于边民屯田，输送粮秣倒有几分见解。虽才蔽识浅，来，谢兄当可一哂。”

牧军之事他不了解，对边将的置绝不会轻。

两人对坐饮茶，继续谈论北疆之事。

“杨贤弟……”

谢丕忽然端起茶盏，没有忙着饮，平举至面前，正：“我敬贤弟。”

“哦？”谢丕面不解。

“对此事，谢相公可有想法？”

侍读侍讲品阶不够，张学士在文华殿，能压住这群庶吉士的只有刘机。

一番话并不慷慨激昂，语调也未升半分，谢丕仍是觉得气血上涌，澎湃之情汹涌于。

这般英勇无畏的庶吉士，实在是少见，必是六科给事中的最佳人选。

杨瓒沉默。

“鞑靼贪婪，若行焚草铸墙之策，必为其所趁，更将侵边扰民，得寸尺。”

话说完，杨瓒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瓒祖籍宣府，世居涿鹿。自天顺成化至今，族人凡有余力，必要增置祭田，翻修祠堂。”顿了顿，杨瓒继续，“自幼，瓒便听父辈教导，祭田乃祖业，后代孙万不可舍。”

“谢兄。”杨瓒，“瓒之意并非撤民。”

谢丕止住杨瓒的话，站起，见窗外并无书吏行过，方：“家父亦是难以决断。前些时日，巡抚都御史杨一清上奏，请朝廷重设狭西灵武监之武安苑，启用牧军。同时弹劾了不下三名边将，朝中吵得更厉害。”

“六观政多日，下月将要授官，如此吵嚷，实是不成统。”

“内阁现下也不好决断。开中法尚未重启，灵州之围虽解，鞑靼仍未退回草原，怕是到六月都不会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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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至此，谢丕终于了悟。

“依贤弟之见，战如何，撤民又如何？”

刘机之所以面，全因书吏来报，三十名庶吉士分作两派，争执不结果，脆动起手来。笔墨纸砚齐飞不说，如王忠般悍勇，抡拳不过瘾，圆凳都举了起来。

“闹得不成样，您老还是去看看吧！”

庶吉士的争执，他不能参与。这番话堵在心里，却是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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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丕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值房外的动静。闻吵嚷声渐小，同杨瓒相视一笑，大概是刘学士面了。

谢丕微微皱眉。

事实证明，谢丕还是将同年们想得太过“君”。

“瓒知朝中诸公皆一心为国，然太祖皇帝开国，驱北元于外，复我华夏地，重开大宋天。太宗皇帝迁都于北，言天为国守门，何等壮怀豪情。”

许久，值房内都没有声音。

始吵。”谢丕坐到杨瓒对面，难得抱怨，“朝中诸公都无法下决议之事，吵得正来吗？”

“何比？”

杨瓒和谢丕未见其景，自然不晓得伤的都是谁，更不知严嵩被王忠重关照，两乌青，额蹭下一层油，最后被抬值房。

“瓒不才，不敢言为国杀敌，却知一个理，北疆之地荒芜，不生麦粟，然一草一木，一土一地，皆我大明先烈之业，岂可轻言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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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战事，瓒不敢轻言，然有一比，谢兄尚可一听。”

斟酌片刻，杨瓒：“若要战，必要好万全准备。然北疆缺粮，苑荒废，鞑靼悍，胜负委实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