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轻笑，仿佛又回到大病之前，同阁臣阁议政的日。

宁瑾应诺，捧上温，顾不得阁臣在前，弯着腰，红着，用浸的绸布着弘治帝的手背和手腕。

弘治帝提腕执笔，饱蘸墨，缓缓落在绢上。

至此，刘健三人终忍不住泪落。

“陛下大安。”

阁内中官齐声应诺，宁瑾捧绢，扶安执朱笔，左右跪于榻前。陈宽李荣捧砚义跪在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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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安立在一侧，接过弘治帝用过的茶盏，倒掉杯底，又续半盏。

“三位先生之意，朕能领会。然天命无常，非人力所能及。朕有数言留于内阁，因前有万妃擅篡谕之祸，朕秉承教训，留书用宝，三位先生权作见证。”

“是。”

“请太后太妃择佳妇太，礼仪可于今年举行。”

刘健李东和谢迁再行礼，敬等天谕。

“朕蒙先皇厚恩，成化十一年立为皇嗣，垂继皇统。成化二十三年，选昌国公张峦女。”

“太聪慧，秉纯粹。然年纪尚幼，好动玩，朕望三位卿尽心辅导，劝其读书，劝其民，助他……个好人。”

弘治帝每写一句，宁瑾便念一句。

这份圣旨，相当于弘治帝的遗书。加盖御宝，由阁臣见证，无论何情况，绝不容后嗣皇统违逆，更不许擅更改。

宁瑾收起绸布，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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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大风急，三位先生辛苦。”

写到这里，弘治帝放下笔，令宁瑾收起黄绢，另取片纸。

“婢在。”

“朕有密旨两，万年后于内阁。”

写到这里，弘治帝顿了顿，手微有些抖。刘健三人均垂首敛目，谁也没有声。

“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诞皇厚照，册立为皇太，正位东。今太见长，为社稷虑，当主婚，不可久虚。”

“宁老伴，备笔墨御宝。”

“得很，宁老伴。”

话到最后，弘治帝已不再是当朝天，只是一个普通父亲，殷殷叮嘱，万般不舍。

弘治帝双手平放膝上，郑重：“朕幼逢万氏之祸，沉疴在。今至三十六岁，大病不愈，药石无用，至殆不能起。大行之日渐晓，唯有几言相嘱，请托三位先生。”

“臣不敢。陛下圣大安，乃国之鸿运，更为万民之福。”

“刘先生。”

“太妃于朕有相护之恩，朕不能侍奉亲老，引以为憾。幸皇后同朕比肩相亲，知朕心意。待朕万年，后清宁，敬太后尊荣，奉太妃养恩，代朕尽孝。”

君臣相得多年，臣白发古稀，仍是健朗矍铄；天未及不惑，却将撒手人寰。

“难得朕神好，召三位卿前来，正好说话。”

谢迁亦：“陛下宽心调理，不日必将大安。”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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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嗣祖宗大统，至今已一十八年。”

“陛下偶违和，何以遽言及此？”压心中酸涩，李东宽，“臣等仰观，陛下神气充溢，圣渐康，必当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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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字落下，弘治帝叹息，看向刘健三人，目光中竟带着恳求。

八字闪过脑海，纵然是历经风雨的刘阁老也角发酸。

弘治帝摇摇，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