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一切都显得很平常，与往年也没有太大不同。因而在永平十八年秋八月天驾崩之时，倒显得有些突然。今上三十岁登基为帝，至此时，已四十八岁；与后世很多东汉帝王比起来，算长寿了，但和他父皇光武帝62岁的寿岁比起来，的确是显得有些早了。

然后他悲哀地发现，他还没来得及说上最后一句话，便也永远说不上话了。不过，若是他知那是最后的话，他大概也不会甘愿。他就那么失了魂地一直守在那，直到被皇后，不，应该说是太后恭敬地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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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那颇为可疑的胡人，后续到底如何，也许是牵扯重大，没人告诉他，他倒也是未知了，因后来没现什么大问题，他倒也未关心过。

而且，虽然天年岁渐长，已逐渐能看老态来，白发皱纹也日趋明显，但在百官和众人心中，天积威甚重，即使逐渐显老，也完全还未到大限；当然，这也可能只是被天的积威所掩盖了。

楚归对先帝为数不多的印象，多数是在他师叔那，数次在他将离开之前与天驾临之间的一小段空隙而已；虽然他是来自后世的现代人，但他还是很可耻地几乎每次都十分惶恐不安，本就没心思在先帝上多加注意。难得一次印象的，便是去年在芳林宴上，他因和那胡人比试胜，天很是开怀地对他赏赐了颇多。

自八月政令后，并未引起朝廷和天下太大波动，朝官与百姓都无可无不可，上战场在他们看来本来就是卖命的事，而定边关也是十分必要的，因此，让重犯免刑参军不失为好方法。实际上，免刑并不等同于免罪。而政令背后的则并不是他们所关心的。对于楚归而言，他虽然较常人看到的更多，但如今他已成熟许多，除了会和他师叔、师兄说几句外，其他也不再会多与人言。毕竟，这事，说多了不是自找祸端嘛。

早已不可小觑。

在窦家被冷落将近十年之后，平西域、定边之势时机更好、更为迫切之时，天起复了窦家，而如今在关键时刻，这样的政令虽因太过明显而稍显拙劣，但无疑也更为直接有效。天在永平十六年分兵四路伐北匈试时，惟窦固有功，其他三位将领皆无功而返，更是促使天不得不向窦家作这样的表态。但是这条政令，不得不说，总而言还是十分有魄力而漂亮的，不愧为当今天的手段。

不怎样，天在永平十八年的八月驾崩了，太登基为帝。

相较楚归而言，他师叔自是难过许多，当然，难过完全不足以形容他师叔的状态。天驾崩的时间是天亮之前那段最为夜最为黑、睡意最为沉重的时候，在睡梦之中，钟离意突然到心一阵烈的心悸，他从一片恐慌中醒来，心律失齐，三魂尚未归位，还陷在大脑那片奇怪的混沌的恐慌之中。

人的心与大脑所能知的事，大概远远超过人们自己所认识到的。在那个钟离意自己还什么都尚未清的瞬间，他若有所地摸了摸边的人，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呼、自己的心，仿佛一下全都停止了；但只是追随了那个人的一瞬间而已，那一瞬间过后，他的呼、心就又都回来了，只是，那呼、那心，仿佛都不在是他的了，他的那个世界，都在恍恍惚惚、飘飘、模模糊糊。

光武帝作为开朝皇帝的自信和窦足够聪明的韬光养晦，让窦家在光武帝时期得以保全；只是光武帝的继承人当今天明帝，在理窦家的手段上，则更为急躁、也不够利落。不够严重的罪名，让窦家家主与两名嫡，其中包括嫡长死狱中，仇是结下了，但窦家也没一下拍死。

接下来的一切，慌、匆忙，他只看到一片片的脚步，在一团雾中，匆匆地来，匆匆地离去；他就那么守在那个人边，就那样看着他，仿佛他从未离开，可是在他还未离开的时候，他从未这样认真、赤luo、长久地看过他过。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温度，慢慢地僵，最终他徒劳地发现这只是一躯壳而已。

永平十七年冬十一月，天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敦煌昆仑，击破白山虏于蒲类海上，遂车师。初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