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未想过元山会比他先死，让他陷生离死别的痛苦。

迷迷糊糊又睡了半日，到了正午，寒玉的烧退了，面容虽然青白，神却好了很多。墨岚喂了他几稀饭，他忍着恶心的冲动勉咽了下去。

吃了东西，恢复了力，撑着坐了起来，翻找来年前新置办的棉袍，一件青缎面长袍，衣襟和袖上绣着银线细竹。元山省吃俭用存了两年，才有钱给他了这么一件锦衣玉服，看他穿着两放光，直叹他是天上下来的，怎生的如此漂亮。

这件衣服不是寒玉穿过最贵的，却是最珍的，压在箱底舍不得穿。

墨岚屋时，看见寒玉这行惊了一下，心里顿觉不安，赶忙走到床前：“你要什么，舅舅？”

寒玉靠着床，低扣衣襟的盘扣，：“帮舅舅把发束好。”

“你要什么？”墨岚急得大声喊。

寒玉抬看着他笑了笑，：“怎那么大火气？新衣服不穿，放着发霉？”

墨岚双目圆睁，浑发抖：“你骗我，你……你是不是……要去找元山？”

寒玉自己拢着发，抓起旁的一布巾束在脑后，：“我男人我不去找吗？”

“什么男人？你疯了吗舅舅！不过是利用他罢了，这都快六天了，人还没回来，不是被抓了，就是混中死了，不过是个低贱草芥，死就死了，为了他……你何必去白白送死呢？死了才好……我早就不得……”

寒玉抬起，目光如炬，刀般锋利的盯着他。

墨岚心里一个唐突，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寒玉叹了一气，“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墨岚绝望：“你不会是认真了吧……你不我了？我只有你了舅舅，你走了我怎么办？”

寒玉闭上，忍住心的悲痛，世事难料，岂能两全。他朝墨岚招招手，等他走过来，抬手摸了摸他的：“人心都是长的，我答应过老爷，就不能睁睁看着元山生死未卜不闻不问。你已经长大，有能力自保，未来你自己主，想隐居山中平安一生也好，去南方找你那些叔叔伯伯享受荣华富贵也罢，你自己选择吧。”

墨岚突然站起，瞪着寒玉：“我不准你走！你双痪，我看你怎么下山！”

寒玉抬看着他，目光冰冷，气得嘴有哆嗦，片刻冷笑一声：“你真当我不去这门？我就是爬着，也要去找元山。”

墨岚见来不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前舅舅最受不了他痛苦了。现在，悲从心来，都不用装模作样嚎，泪鼻涕源源不断往下掉：“你别走，舅舅，你别丢下我。”

寒玉用袖给他把脸了，：“你若再不听话，我便与你恩断义绝，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外甥。我这样，能活几年，浑浑噩噩度日，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心人，我愿与他同生共死，你就成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