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收拾好桌椅，关了卷闸门，结束一天的营业。

……这里的步行是跑步前行的意思。余心近几日日日亲测，不会有错。

毕业照过塑了，壳后面夹着张纸，上面写了几排学生的名字。

陈年的老浆糊很实在，结实又朗，奖状后面粘了大块墙，扑啦啦往下掉。

远的工地隐约传来吵闹声响，而店面正对着的德胜街已经在沉默的黑夜里披挂起一贯的冷寂。屋后是闹的夜市，灯火辉煌。杨真在床上算了会儿帐，算着算着觉得没啥意思，还是不敷，便坐起来开始整理地上的东西。

而且他觉得，杨真不讨厌他。

余心不说话，拎着白斩站在街发呆，没呆两分钟就被开发廊的七婆喊去帮忙搬灯箱。灯箱不重，两人搬好之后一转，看到七婆和他的孙已经解开装白斩的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心仔，你又跟杨仔买啊？”

余心虽然是个混混，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一颗浪漫的心。所以他觉得，自己看上杨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杨真这下想起来了，自己和余心是有仇的。

余心第一次上门收保护费的时候就被震了一下。太帅了，妈的太他妈帅了——余心路都不会走了，摸索着坐在铺里，一双睛不停地在杨真上来回瞟。

他就指望着这寥寥数句，去喂养心里那只不停扑腾的小崽了。

，今天收了五十块钱保护费，现在还剩二十一块，我们一人一杯茶用了它？”

就连余彬彬都看来不对了，戳着他背脊说：“心哥，你别啊，那是个男的。”

余心不理他，仍旧瞧个不停。

他刚搬回来没多久，大分时间都在店里，自己住的这房顾不上仔细整理。墙上还贴着他初中时三好学生的奖状，他一张张揭了下来。

德胜街是一条老街，因为遍布钉，所以一直没能顺利搬迁。新建的立桥在外拐了个漂亮的弯，绕过这条陈旧的街，载着奔腾的城市往前。

杨真给自家的墙剥了一层，地上却落了许多垃圾。他坐在地上清扫，顺便把小纸箱里的旧东西一件件拿来。

杨记铺的店面在一楼，他住在二楼。地方不大，但也算五脏俱全。杨真洗漱完毕，在床上躺下，大舒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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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对杨真来劲，可能是因为杨真帅，可能因为他的白斩好吃，可能因为他声音好听，可能因为他用的手机壳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可能因为杨记铺的桌椅板凳都是他特别喜的小木桌小木凳，不是现在大多数快餐店使用的那塑料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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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纸箱里装着的都是他中离家之前的小玩意儿，他翻几张卡，又翻了过期的考卷，最后在纸箱底看到了一张照片。

“对啊。”余心说，“专门买来给你的，你今天不是过生日吗？年年十八啦！”

余心住在街尾，杨真的杨记铺在街，两家大约是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上楼需要借助拐杖。

杨记铺是个老店，卖白斩、卤、盐焗有二十几年了。它是杨真爸爸开的，后来他爸走了，杨真就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把照片翻过来。

杨真发现站在自己上的那个欠揍脸叫余心。

虽说答不理的，但还是会回他一两句话。

这是他小学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小孩们都笑得一脸傻气。杨真很快找到了自己，笑了笑，然后在自己的上一排看到了一个表情特别欠揍的人。

余心六年级的时候才转学到杨真的班上，因为个小，坐在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杨真没有任何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