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冰袋，宋清让便拿巾包裹住冰块将就来用，他贴了贴底，说：“是不是有太凉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宋清让也不是真的生气，努努嘴，示意盛安把衣服掀起来。他旋开药瓶的盖，中药的烈气味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

他私心很喜宋清让的这双手，虽然不像女人那样似柔荑，但白皙而指节分明，掌心和药膏一起落在他的肤之上，将他心理和生理上的疼痛一并缓缓纾解。

骨节分明的双手松开又握起，握住又松开，远远看着，似乎有些微的颤抖。

盛安郁结。

当老师实在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宋清让这些天愈发频繁地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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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蓦地让他想起他的母亲——即使如果不是家中那仅存的几张全家福，他早已不记得双亲的模样。但他这些年来每每被梦魇惊醒、或是当他见到别人的母亲心疼地碰自家孩的伤时，都会想起母亲的那双手，温柔又慈。

宋清让在桌上找到创贴，“那你敷一下，淤血散了就不疼了。——脸伸过来-

盛安闻言，不服气地反驳：“我明年满二十岁，早不是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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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没想那么多，”盛安说：“反正我跑得快。”

宋清让站在门看得皱起眉，轻咳一声，问：“手也受伤了？”

心里隐隐约约觉自己对盛安的关心有些过了，有意识地想要收一收。但盛安唯独望着他的神，总让他想起街边无家可归的小狗，每每就心得无法实行。

而宋清让拿着家里那瓶很少使用的跌打损伤膏回来的时候，盛安却开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神。

他正要浅浅弯腰鞠一躬，又被腹拉扯般的疼痛提醒，尴尬地弯到半途。宋母有些莫名，宋清让只好在一旁解围：“他腰上有伤。”

可是话又说回来，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是盛安的老师，盛安是他的学生。——只要记住这就足够了。

于是一边给盛安上药，一边继续着刚才的对话，“那也不行啊，你还这么小，冒冒失失的很容易受伤。”

“没有，”盛安回过神，说：“你别担心。”

宋母了然一笑，“有伤就别站着了，先把伤理一下，然后来吃饭吧。”

宋清让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半掩着窗，秋风习习，在屋内缓慢动着。

他受过更大的伤，那时他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他看着宋清让的手，听见宋清让询问他关心他的声音，心中不无欣地想，现在，他终于也有了那个会为他心疼的人了。

盛安拿过来试了试，摇摇：“不凉，正好。”

“你在床上坐一会儿，”宋清让说：“我去拿药。”盛安，乖乖坐在床沿。

回到家，盛安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非常礼貌地向宋母问好。

宋清让佯怒着把药和冰块在桌上重重一放，说：“还没说你，也不知对方是不是空手就追着跑了，万一他带着刀或者什么别的呢？”

宋清让就顺着他，却还是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好好好，二十岁，一也不小。”

药膏在宋清让的手中搓后才会贴上他的腹，温又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