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恍如隔世。

我从心底涌上一自嘲的好笑。我说吴悠，你死了没人能再陪着齐敬恒，你要是去死他注定孤独终老。吴悠终于捂住脸，在他难以自制的哭声里，我听见我自己用一个陌生平静的声音问他：“一个已经着你的人，你要怎么还给我？”

我走到吴悠面前，帮他扯了扯被。我告诉他：“你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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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泪控制不住在眶里，他眨着，来抓我的手，还在说：“是我的错，敬恒不知。我把他还给你，你不要他了吗？”

我去拉窗帘，白的窗帘没拉开。外面是草坪和楼下的坛。

吴悠望着我，勉笑着说：“对不起，我把齐敬恒偷走了。我以为我活不过上一次手术，我死了以后你们肯定会重新走到一起，到时候你们说清楚了，恨我讨厌我都无所谓。谁知我又偷回几年……我和他在一起五年，每一天我都在害怕他发现。我不知他是不是因为同情我才陪在我边。现在，我……不手术完我怎么样，我把他还给你。韩哥，我知你他，我知你会好好对待他……”

我累了，有一瞬间我想转就走，我讨厌医院，他妈谁死谁活。然后买栋山老林里的别墅足不不再见人和整个社会脱节说再见。我可以连续两三天什么也不什么也不想放空大脑不理一切。

我门去抓住齐敬恒手臂往外走，他捺疲惫和怒气问我：“韩扬你又发什么疯！”

我说你瞒了我什么。他说他一直知我在找齐敬恒，我的屏保曾经是齐敬恒的照片。他知齐敬恒当时在等我却从没告诉他我来找过他。他站在中间，看我和齐敬恒在他的左边和右边对面不相识，就这样渐行渐远错过。

吴悠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床和被和墙都一片死白。让我想到周佳奇的亲妈，我的小姨。他们都在要死了才想到我，临终托付。

今天漫长得超我的负担范围，大脑渐觉这些急剧的转折变换不真实，cpu停止理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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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真的很怕死，不知死了是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要一个人去到一个冷冰冰的世界。如果是，那他宁愿不要有知觉。可他更怕的是，他死了，齐敬恒像他最初认识一样孤独痛苦。

他猛地低，再抬的时候睛里溢泪。吴悠脸苍白，比我上次看他瘦了。齐敬恒陪他一起消瘦。他脸小了之后脸上就挂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睛。他说：“我怕，我怕韩哥你不原谅我。”他的声音太清晰，我想装没听清都不到。

他的话声停下，室内一片沉寂。

我说你现在要是敢去陪吴悠我会把你们两-

他一句话不说，重新下电梯。电梯亮灯，到一楼，一群人下来和我们肩而过。我走电梯。到吴悠在的楼层，我随他走上走廊，到门，吴悠坐起来对他笑，轻声要求护工去。齐敬恒在病房外等。

吴悠说：“韩哥，还是你对我最好。这样好多了，能看见外面还能晒到光。”

我说：“不要瞎想。”

我背对着他说：“你怎么不手术。”

他笑起来，说：“我怕死呀。可能真了我就没命了。有时候我想想被剖开了死还不如囫囵个死，至少看起来不吓人，你说是不是？”

齐敬恒下楼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