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草说，海鹰村长是猎，后来当过云山船主手下的护卫，跟着他跑过七八年的船——海鹰村长是在一次与海上浪人的遭遇战里被对方砍伤了手臂、这才告病退役的。

后来，云山船主念他护航有功，就让他当了海宁村、也就是现在的这壶湾村的村长。虽然没有赐姓，依然是平民阶级，但好歹也算是十里八乡上德隆望尊的一位耆老了。

风卷残云般地超度了那只炖海鸥，杨帆又吃了四个地瓜面拌着玉米面贴的小饼，这才餍足而又舒畅地抚着肚，打了个萦回婉转、余韵悠长的饱嗝。

看来，这以后的日、似乎的确不会太过无聊了呢。

杨帆这才收敛了嚣张气焰，臊眉耷拉地蹭了蹭鼻，又小心翼翼地了，讪讪地应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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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海草，则是用吊桶打了一桶海，抄着一块老丝瓜瓤、沾着皂角粉在那里细细地洗刷着碗筷。

海草当即了然。遂，乜斜着睛、一脸烛其地打量着杨帆：“小帆，是被你给偷吃了的呢。——”

闲谈中，杨帆得知，这只海鸥便是海鹰村长清晨时候去海边猎来的。海鹰村长是个使弓箭的手，所以、渡它归西的，便是一弓箭了。

之前海草给杨帆穿的那件衣长衫，是海星姑姑来为海草和海龙结婚时准备的。它们本来是成对的，一

那边厢的海草，也已经刷完了碗筷，并把它们归摞到了船楼的厨房里面。

忽然，她发现了些许微妙的违和。

微着、来来回回地数了好几遍，她这方才端起手臂、将指戳着脸腮，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起来：“诶？这怎么……好像少了一块面饼呢？……”

视觉上开阔了，捎带着，人的心情也开阔了。

不多时，原先多少显得有些凌、拥挤的甲板，便恢复了清朗和整洁。

然后，两人便闲闲地坐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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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之后，海草就伸手去那锅盖上收饼。

意思了。

虽然自知理亏、无可辩驳，但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杨帆，还是梗了脖、在那里觍着一张老脸垂死挣扎：“啥偷吃？！说这么难听！……真是的……吃货的事儿，能叫‘偷’么？这是‘尝’！”说着，杨帆双手一拍，作释然状，“对嘛！——我这是帮你尝尝，看看味儿怎么样——”

贼心虚的杨帆非常应景儿地被呛到了。

海草用得是陈述句语气。

“噗！——咳咳……咳咳……”

——“看来自我意识过剩还真不是个好事儿，啥都藏不住……”

海草扑哧一笑，伸手去轻轻地扑打着杨帆的肩膀，柔声说：“好啦——真是的，我又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嘛。吃了就吃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你、还扯这些故作的话来诓我。……”

略歇了一会儿，缓过来了以后，杨帆就又扛着海草涉回到沙滩，去湾上的集市购买一些航行中的用度，还在湾上唯一的一家成衣店里为杨帆买了两上衣下、领右衽的短打常服，还有两换洗用的中衣、肚兜和亵。

杨帆不禁在心下里慨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寻常时候，平民是不能穿着衣长衫和衣长袍的。

然后，杨帆就自主而自觉地抱着甲板上的零碎东西到船舱和船楼里放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