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他手中的火焰早已变作了幽幽的白焰，炽的火随指尖一路向前，抓向游弋埋在土中的。行动气的此刻早已涣散了意识，他只是尽力地舒展，凭借着一狠劲用枝条勉贯穿了敌人的右腹。

但火焰也到了，伴着无人可挡的气势。

在这样一个时刻，游弋的思绪却一一地松懈下去。它的意识仿佛被浸泡在一片温的白海洋之间，飘、飘……

他嗅到了烈酒的气味。

——微辣的透明酒从亭下的虚空里浮现，而后洒落下去。这些明明应该助燃的包裹着火焰，包裹着制造火焰的朱雀，散发一极寒的冷意。亭外，一位老者踏着虚空来，步伐有些摇晃，却在瞬息间来到了缠斗的一草一鸟之间。

“朱雀，杀不得，杀不得。”

于是火焰熄灭。

狰狞的黑枝条自中间断作两半，一半化成了游弋的幻影，在虚空里闪烁了几下，也渐渐如烟雾消散。而被称作朱雀的妖修被迫疾退两步，未曾发觉一些黑雾在飘散前，钻了他已然快要愈合的伤里。

他名为朱雀——而这世间敢用此名的，仅有朱雀山唯一的正统传承者。

朱雀敛了神态间的淡淡意味，几分煞气：“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老者双手合掌，原本挂在臂弯上的酒壶不知何时归回腰间。他并不针对朱雀的不敬，仅仅是无奈：“天意使然，他不是如今你可杀之人。”

朱雀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天意？”

……

…………

游弋自梦中惊醒。

熟悉的气息一瞬间环抱住他微冷的，与此而来的还有鸟鸣，以及鬼谷之中极为亲近他的气。

他睁开，正巧对上季仲卿的面孔。

剑修的衣冠整齐，即便是侧躺着，怀抱里还藏了个，衣料上也不显皱褶。而游弋……他没穿衣服。

这不是人间，但却是游弋心中的人间。

青年想起方才的那些，只觉得一钻心的疼徘徊在额间，但他忍下来，争取不动神。昨儿发生了什么，本让游弋的心中多了几分羞意，但经过一场片刻决定生死的斗法过后，那些多余的情绪反倒是散了。于是此刻在这间屋里徘徊的，是一绝妙的熟悉。

游弋思索片刻，低将脑袋缩季仲卿的怀抱里，动作很是坦然，很是老夫老妻。

季仲卿一怔，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哪里教他不安。

片刻寂静。

半晌，游弋抬，与剑修对视。也许是方才短暂的调息有了成效，他底没有什么肆的气，神态也很轻松，还带着几分想开了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