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陌生人，又好气又胆怯地躲在树后偷看他们，周光璟回冲他了个鬼脸，那小孩立一溜烟地跑了，窜到他母亲后，抱住大，壮了壮胆，呲牙咧嘴地回敬一个鬼脸。

周光璟没理他，目光却愣愣地落在他上，小孩抬一看，自己母亲也怔愣地看着那个陌生人。

楚策了攥着的周光璟的手，貌似无谓地：“怎么，这是你的哪个旧情人吗？”周光璟这厮从小风浪，七岁便知去田埂里采了小野满村送小女孩，九岁就会拿了本诗集对着姑娘诗，十一岁时对他说过长大要嫁他的妹已能从山下排到观里，到了如今，旧相好更是遍布江湖，集合起来能组一个新门派。

周光璟收回了目光，眯起思索：“应该是以前的小伙伴没错，叫桂还是凤来着。楚策轻哼了声，正想着要酸些什么，那边的少妇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两位可是要上这灵虚山？”周光璟微笑：“正是。”

那少妇一双圆溜溜的睛微微瞪大，“我劝两位一句，若不是非去不可，还是不要上山了。”

楚策讶异：“为何？”

朝四下看看，见四无人，少妇将那小孩拉自己怀里，压低声音：“实不相瞒，那山上原本有一座观，后观中的长们都死于非命，有上山打猎的猎，曾见到两位长的影在山间徘徊，消息传开，便不太有人再敢上山去了。”

周光璟轻笑一声，“若是真能遇上，那便好了。”

他们对少妇致谢，转就朝山路走去，少妇一急，大喊：“两位当真非去不可吗？”

周光璟回过来，定定地望着她，“非去不可。”

上一次一起走这条路，已是六年前的事了。

楚夫人过生辰，楚策被接回去为母亲庆贺，周光璟陪着楚策，溜溜达达，从山上一直走到山下。

他们那个时候好像刚因为件什么事吵了几句，各自躲房里生闷气，但听见楚策被叫走，周光璟还是偷偷摸摸地房里溜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陪他走了一路。

走到最后，楚策低着，说了一句什么，他以前有些忘了，只记得自己气呼呼地随回“你不回来也好”，后来，竟真的没等到他回来。

他一直觉得，人生在世，所行之事，所言之语，只要于己，发于己，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但是这句话，他后悔了。

好在，他虽后悔，楚策却并未言。

楚策那时说：“我会回来的。”

观被大火焚毁，又经历多年风雨打，只剩下几截断残垣。两人站在原本的观正门前，如今杂草丛生，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周光璟语带哽咽，“师父……师叔，我和阿策回来了。”话音刚落，两滴泪倏忽而落，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难过，还是不舍，还是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