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告诉过李往之，当李往之第一次来到学堂，他从窗看到李往之站在树下的那一，对于他而言，就好像他过去的那三十年都不是他的，一切只为了这一刻的相遇。

“走的那么早？”

可当时的自己依然没有勇气。他几乎拒绝了李往之抛来的所有枝，一味的退后，将自己包裹起来，把心思藏匿在他平静的面庞中。当人习惯了躲藏，光明正大就变得无所适从，听从自己的心就变得极为别扭与困难。

“青山你在家吗？我是唯清，我带学生过来了。青山……”门外学堂里的另一位先生的声音将徐青山从椅上拉起了来。起来后的徐青山了，打着哈欠走到门，几步路的时间里，整了整衣，拍了拍衣袖，将神彻底的醒。

徐青山的手抚上肚，忽然记起昨日李往之的玩笑话。

但也许今日又是个忙忙碌碌的日，他又得更半夜才能回到这里，轻声的自言自语，收拾好一切，带着疲倦和满足轻叹一声，窝了有着自己的被褥中。

“人总是要受苦的，总是开开心心，没有一刻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老天爷不会让人这样过。”姑妈曾经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这是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也经历过人世该有的悲痛后的长辈，所吐的话。

“羡慕什么，羡慕他们年轻？”徐青山问。

“不是秋收了嘛，盘缠和粮都有着落，趁着天还没冷下来，早些走也好。”

昨日李往之的话虽是玩笑，但也是实话，这几年来，徐青山也觉的自己不比年轻时候，四肢没什么变化，腰肢上确是圆了不少。他往日有个旧病，总是腰疼，雨天更甚，可李往之来了后，平日里都会替他注意着，时常，如今竟也许久没有复发过了。

☆、二十三

不过其实想想李往之来的那时，那时的自己也不算年轻了。徐青山当时已经而立，方圆几里的姑娘们回绝了个遍，独自守着自己的老屋和学堂，说实在的，言蜚语总是有些的，不然一个好好的正常男怎么会不愿意娶妻呢。姑父姑妈为此也说了许多。

可这样活着的人，是需要勇气的。徐青山从骨里知晓自己就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因为不敢独自远走他乡，不敢让全村人失望，他选择了留下来。因为不敢面对这一生要和一个自己并无觉的人度过，他便一拖再拖，直到长辈们对他失去了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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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山终于成了徐青山。不是书塾里的那个照顾他人的阿姆哥，不是大家中的好女婿人选，不是学堂里稳重的徐先生。

又或者……没有或者，门外有了动静，几下叩门声将徐青山的意识拉回。

门外王唯清后还跟着几个学生，见徐青山开了门，一一的给徐青山拜了礼，喊着先生好。徐青山，看了看几个学生，都是就要离堂的几个，心中估摸了一下，大约就知了。

“这几年去的多。”学堂里好多学生都没留乡，徐青山也觉到了。

也许一会李往之就能从外面回来，他会推开门，走这间徐青山住了多年的家，环顾一他们所熟悉的院落，然后一个转，就会看见自己坐在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然后走上前来，打趣自己一番。

，由浮云至山峦，山峦蜿蜒盘着一条细细的银细线，顺着细线往下移看，越过一片茂密的林叶，就又见到了村中的几家屋檐。

每当夜人静时候，徐青山自己躺在被中也会想，其实多一个人过日也是不错的，总不能这样独自过一生吧。

“这几个孩过两日就要走，今天特地来找我，我带过来，就算一起拜了吧。”

几个人近来后，徐青山要去烧泡茶，王唯清跟他一起去了灶房，给灶生了火。

徐青山此时在山间的温下眯着，再惬意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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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打着仗，让他们去闯一闯也好，太平盛世的，反而不容易。”王唯清是清楚这个门的，只要一打仗，朝廷和军队资源就吃，对于平民百姓而言，这个时候反倒是个机会。

“我看着他们，还真有羡慕。”王唯清了一把柴，戳了几下，就让灶的火势大了起来。

不适合，却要凑合，拉扯的在一块，着实不快乐。

幸好李往之是个愿意比自己多走一步的人。

大门一开，那个稳重，清朗的徐先生就又现了。

可是跟谁过一生呢？谁又能跟自己去过这一生呢？他觉得姑妈给他介绍的那些姑娘，并不是适合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