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桑枝说，“娘娘，婢愿意助娘娘一臂之力，但是只想事成之后求娘娘一个许诺。”

董鄂妃指尖一抖，神凌厉地望着她，“就凭你？”

董鄂妃凝视着桑枝，桑枝不躲不避，让她看。心里有鬼的是董鄂妃，桑枝才不怕她看。终于，沉默半晌之后，董鄂妃开，“你是什么人？”

“婢要革除籍，升为旗人。”桑枝微微抬，“另外要黄金万两，放我。”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唯一一个猜中娘娘心思的人。”桑枝，“成大事者，绝不可能没有谋士。娘娘您难妄想靠自己一个人和权倾天下的皇太后斗？我想娘娘，定然不是这样的蠢。”

可是这些小把戏，如果桑枝都看得懂，皇太后难会不懂？桑枝心里直想，可见后的事儿，绝不能用睛去看。里看到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得用心想。然而可惜，后里能用心的人太少了。天下人更不会这个心思思量了，朝廷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凡事啊，过了就必定有异。桑枝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在慈宁看见皇太后吐在董鄂妃脸上那痰，心里反倒会来了。董鄂妃哪怕真有一分孝心，可剩下的九分恐怕都是作秀。给皇上看，给后看，给天下人看。

董鄂妃一怔，讽刺地笑，“你还真敢开。革除籍，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你还想升为旗人？这还不算，你竟狮大开，要黄金万两？”

那意思摆明了就是——你看我多贤德至孝！小皇后都没伺候几天呢，我董鄂妃天天在这端茶送下人的活侍奉着。

人都以为她至孝，桑枝却只觉得好笑。倘若真孝顺，董鄂妃最好的选择是别在皇太后面前晃悠。很显然，皇太后并不喜董鄂妃。就是废后静妃，她虽然怨皇太后，但心底到底还对这位老人家存着一丝敬，因此从来不去扰她。小皇后更是怕打扰老人家，很少前去侍奉。毕竟孝庄边有个尽心尽力的苏麻喇姑，没人比苏麻喇姑更懂得怎样照顾皇太后。可偏偏这个董鄂妃不仅侍候尊前，还昼夜不曾废离。

董鄂妃被她呛的脸一白，故作，“可你要的未免太多。”

“娘娘，”桑枝沉声，“万两黄金加一个自由人的份，换您和荣亲王甚至董鄂一族生生世世的长盛不衰，难不是很划算吗？”

可令她稍欣的是，素来健康的皇太后竟然生病。人一老，最怕的就是生病。老年人不比年轻人，再小的病放在他们上都是不能小觑的重症。但董鄂氏确实心底有一份仁善，她虽然不喜皇太后，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董鄂妃孝顺，因此为博名声伺候尊前时也确实尽心尽力。

倒也如她的意，如今全天下谁不盛赞董鄂妃贤孝之名！连皇上都以奉上不尽心的罪名责罚皇后，而大加褒奖董鄂妃呢。

董鄂妃心一，“说。”

董鄂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确实有想法，也确实知人才难得。但她从未有过自己能够拥有谋士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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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有见识的人，”桑枝反，“我若愿意为娘娘尽心谋划，照朝廷的说法，我便是娘娘的谋士。娘娘自然知，一个好的谋士，纵万金也难求。皇太后边可不止一个手段通天的苏麻喇姑，而娘娘您，有谁呢？如今我主动来投靠，娘娘您不仅不以谋士之礼相待，反倒觉得我要的多？”

东风。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周公恐惧言后，王莽谦恭未篡时。只可惜她骨本就薄弱，生下荣亲王之后仍然为权衡各方势力鞠躬尽瘁，思虑太重，以至于越发不好。

董鄂妃怔住，静默一会儿，幽幽，“本没有选择。”说完心里就一惊，诧异自己竟被桑枝带着情绪走，她一时有些张，皱眉问桑枝，“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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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惯后事的女罢了。”桑枝淡淡，“娘娘，您难不厌倦后里这些蝇营狗苟勾心斗角之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