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

——那你回去啊。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

——回不去你还说什么。

——不怎样，还是荒谬。

——年龄算什么？你自己还着一二十一岁的呢。可你心智多大了？而且，你真的把素勒当小孩吗？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的怜惜真的只是因为觉得人家小吗？一个人让你牵挂担心，时刻放在心中，让你觉得是谈得来的朋友，这时候你会意识到人家的年龄吗？你很清楚，如果素勒只有十七岁的少女心，你本不可能对她如此牵挂肚。最重要的是，大清皇后的心智难只有十七岁？你今天发现自己动心，难不是因为你看到她不常见的另一面，看到她丝毫不比你心理年龄小的一面？别总调什么年龄了，其实不过是你不肯承认自己喜人家的借罢了。毕竟——

毕竟，无论喜还是不喜，这辈也都是无望的。桑枝心里默默接下这句话，暗自咬下。

她心里天人战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承乾。

承乾里早早掌起灯火，一片通明。御医们，成一片。桑枝在门停下，人们看见她都规规矩矩的低行礼，桑枝觉得不自在。半昏不明的夜幕之前，一阵冷风卷过，桑枝衣领，让她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在七八糟的想些什么！饱思意，自己现在小命都还时刻悬着呢，倒有心思为这些妄念搞得焦烂额！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妄图甩开那些恼人的心绪。然而并没有多大用，便幽幽一声长叹，慨造化人。

绿莺来看到她，桑枝整顿心神，正要笑着上前打招呼，不料绿莺垂了眸，乖乖走到她面前作揖行礼。桑枝顿时僵住了，“绿莺！你这是什么！”

绿莺低，“原来不知这么大能耐，倒是婢托大了。”她语气平平，并没有任何嘲讽或者别的意味在里面，可让桑枝听着还是心中一，忙，“绿莺——”

绿莺没听她说完，“娘娘在照顾荣亲王，也快去吧。婢还有差事，这会儿不敢耽搁。”说罢盈盈一拜，径自离去。

桑枝有难言。即便不知绿莺怎样想，但换位思考一下，想必绿莺也会觉得她心机沉，竟藏了这么久才崭角之类的。只怕绿莺再难信她，日后也再难有往日一般亲密了吧？

后廷里最难的就是信任，她和绿莺之间的信任一旦起了裂痕，便再不可能弥合。而且……桑枝心下黯然，而且绿莺那么聪明的人，是不会愿意和聪明人心的。当初对桑枝好，是因为那时桑枝傻乎乎的，不会对绿莺造成威胁，甚至会对绿莺言听计从。那时的桑枝对绿莺来说，是这里的一抹。可现在，披了桑枝的林文澜，无论再怎么掩饰也终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更何况，她们都在漩涡中心，自保尚且不易，遑论彼此相依！

望着绿莺远去的背影，桑枝心内暗叹，最终还是抬足往殿内走去。然而未及殿内，便听到顺治帝安抚董鄂妃的声音，桑枝没来由地心中顿生厌烦，她实在难以对顺治帝有好。诸事端接二连三，都由顺治帝而起。桑枝越发觉得这个皇帝实在是个令人厌恶的愣青，一都不成熟。便在这时听到皇帝说，“荣亲王将来要继承朕的江山，你们治不好他，就跟着陪葬吧。”

桑枝听到这句话，心里暗叫不好，只这个小皇的命再也保不住了。然而更令她担心的是，皇帝激愤之下会不会更过分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