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妃这神情绝不是装来的，这无人本没有观众，便是桑枝也只是不经意路过。看起来贞妃对董鄂妃并非往日以为的那样仅是利用而已，完全不像淑惠妃对皇后娘娘那么寡淡。她目送贞妃离开，看着贞妃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直奔承乾而去，桑枝暗想，可惜董鄂妃好像一直在防着贞妃。

静静地站了会儿，桑枝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坤宁去。刚拐了弯走到通往御园的拐角，便听到绛雪轩有女窃窃私语。

“皇贵妃娘娘好像不怎么待见贞妃娘娘，怎么贞妃娘娘每次都这么着急？”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再怎么说有皇贵妃在，贞妃娘娘就不会被冷落。”

“那贞妃娘娘也够憋屈的，咱们皇上不是也幸贞妃娘娘的？贞妃又何必总去皇贵妃那里霉。”那声音更低了低，“你不知，皇贵妃这段时间总是不好，贞妃虽然在外人面前没什么表现，可听她里的人说，贞妃娘娘是不下咽睡不安寝呢！”

“说不定啊，是被人动了手脚，”另一个声音，“不然怎么这新年刚过，承乾就接二连三的了事！要不皇上怎么特地请了白云观的国师来，听说下个月国师就到了。”

“咱们皇上不是信佛吗？一向最讨厌士，怎的这次请白云观？？”

“和尚不用了呗！而且白云观的国师可不是一般人，”那声音，“听说长可神通广大了，还是皇上亲自封的国师呢！”

“希望皇贵妃娘娘早好起来，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娘娘。”

“是啊，我们给皇贵妃娘娘祈福吧！”

……

桑枝听着，不由得暗叹一声。不董鄂妃待人宽厚广施恩惠有几分真心，但无论如何确实让众人从中受益。董鄂妃在后里的名望是实打实的，人对她的尊崇也是不掺假的，可惜红颜薄命。

女们似乎开始祈祷，桑枝听到她们不再开，便仍旧往前走。

要不怎么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小女们胡闲聊几句，倒让桑枝捕捉到不少零散的消息，首先除了董鄂妃确实有威望外，贞妃这个人似乎也很有意思。还有白云观的国师——听起来像是坑蒙拐骗之徒？能用得到“神通广大”这等极度夸大的溢之词，要么就是真真不世的人，要么就是胆大妄为的骗——只怕多半是故玄虚的江湖术士。毕竟就桑枝所了解到的人而言，没有一个人大德会以“术”惑人，他们不屑于形而下之术。更甚者，本事越大的人越装傻，大至简，嬉笑怒骂间早已成。与此相反，越是没真能耐的歪门邪越虚张声势博取虚名迷惑世人。

还邀请来驱邪，桑枝意味长的勾一笑，有没有真本事那要看看这个国师能否看她桑枝是什么人了。

见天愈晚，桑枝加快了脚步。刚到坤宁门，蔡婉芸就急忙过来，“桑枝姑娘！”那神态焦急，看得桑枝心里一咯噔，以为素勒又事了，忙顿住问，“怎么？”

“皇后娘娘她……”蔡婉芸言又止。虽然皇后刚刚表示过对桑枝的不满和排斥，但蔡婉芸这些日以来已经习惯了皇后对桑枝的顺从。而且皇后要是再有个闪失，她蔡婉芸为坤宁掌事罪责可不小，因而见皇后没好好吃饭，劝也无用，蔡婉芸不由得担心万分。毕竟皇后尚且在病中，而且病情一直有反复，虽然现在看似好了，可要是万一一个不小心又反复了，蔡婉芸可担待不起这罪责。才可是这么好当的？主好她们就好，主不好，她们要比主惨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