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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的颜色,带着一层层的褶皱。只是这些衣服她后来便很少穿,直到她死,我才把这一堆旧衣服翻出来看,各种各样的色彩映着她曾经的年岁,翻着七彩的涟漪。
而此刻的母亲还带着少年人的红润与朝气,她圆长的脸上画着亮眼的色彩,蓝紫色的眼影,大约是老徐从外国学来的,有些发白的粉刷在脸上,显得不近人情,正红的唇一张嘴便让人觉得这又是那个她了。只是,那个少年的消息越来越少了,母亲只知道他在一个店里打工,每月的工资都要往家里拿。轮番转的身子能不能吃得消,是不是瘦了,一概不知,大概是报喜不报忧,可是每日打工大约实在是没什么喜可报,所以一来二去,联络变少了。只是母亲还仍旧等着结婚,等着他来。
听人说,那个年轻人来过。他打工挣了不少钱,来提亲的。在一个呼吸都冒着白气的早上,他便来了,没到半晌午就走了,没留下来吃午饭。打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了,母亲也从此和他断了联系。之后,许久没有消息的母亲请了几天的假,去他家找他。
“大爷,你知道这家的何生去哪了吗”母亲裹着一件紫色大衣,领子上带着一只狐狸皮,据说,是母亲花了半月工资买的。狐狸毛在阳光下发亮,衬的她脸色耀白。
半晌,老头慢慢的说“出去打工了。”老头的头发花白,冬天的太阳很亮,他的脸色却发黄,长满了岁月的指纹。
“去打工了?”
“去了半个月了,说是去南方了。”老头不再说话,双手插在袖子里。
“哦,这样啊。”母亲没有再问,看着拥挤的房子,若有所思。她转身走了。阳光下,紫色的毛皮翻着白光,看不清人的脸。
之后便再没有提过这个人了。
老徐店里的理发师回老家了,大约是年纪大了,想回家开个店,安稳一些。母亲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头号师傅。客人也都喜欢她,直到后来,还有人到家里让母亲给她做头发。他们都说她摸过的头发有魔力,更加柔顺。老徐依然是一副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样子,仿佛不关己事。
一片片热闹中,冬天散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映着春节的火红。外公穿着黄绿色的旧大衣,瞪着老大的眼睛,看着迟迟回来的母亲。他的头发早就白了,大约是血遗的少白头,在风雪中显得很沧桑,连皱纹都有雪水凝在上面。
“过年了,才回来。”
“恩。”母亲裹着她的拖地长大衣,头发被一顶圆帽子遮着,只留出一溜儿刘海,被风吹着,没人看得到她的脸。
悄没声儿的,这个年就过去了。外婆好几次给母亲说,大过年的,怎么不高兴点,都被外公一顿训斥。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静静地掉泪。后来母亲说,外婆真的很可怜。父母亲早早的没了,一个人把几个兄弟拉扯大才出嫁。结果几个弟弟都是没心肝的,原是老幺是个脑瘫,也没人管,大过年的,在冰天雪地里冻死了。她哭得死去活来的,从此便少了联络。偏偏外公是个坏脾气,多少年都是外婆忍气吞声。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吃饭,外婆忙里忙外的,从来不上桌,只单独盛一点饭在厨房吃。小的时候,母亲和几个姐姐也是在厨房的水缸上吃饭的,外婆在火炉旁边看着她们,静静地笑着。不过今年,母亲也在桌上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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