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天明、谭天亮兄弟双双担任指挥佥事之职，专责练兵事宜，这“不尽如人意”几个字，他二人逃不了系。哥哥天明生怯弱，碍于晋王威仪不敢多言，弟弟天亮却咽不下这气，他站起来冲着晋王一拱手，转质问沈思：“听沈公气，应是对练兵之法颇有建树，那就请公指教指教我这个正四品的指挥佥事，校场之中的武艺战阵、旗语号令有何缺失？又如何行事方能‘如人意’？若是公说不什么门来，就休怪天亮得罪了。”

沈思冷观望着台下变故，用刚刚好能使台上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朗声说：“诸位可知《列御寇为伯昏无人》的故事？列御寇箭给伯庸无人看，为了显示箭法超，还将一杯置于手肘之上。他前一支箭刚刚，后一支箭便已搭上了弓弦，张弛之间形稳如泰山，且矢矢中的，如此箭法，当得上神乎其技了吧？可伯庸无人却说：此为之，非不之，我与你二人登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若能乎？”

这话晋王离得远不曾听见，毗邻而坐的沈思却听得真切。被人说成“以事人”，他不但不气，反觉好笑。想来这詹将军定是同自己一样，未经过多少风月之事，分辩不容貌的低优劣。否则凭借自己这张脸孔，又有何“相”可言？晋王瞧得上自己，除非是患了疾。

卫指挥使张世杰是几人之中官职最的，他心思沉，言行也素来谨慎，故而只是淡淡一笑：“我等资浅望轻，德薄能鲜，确有许多不足之，还请王爷和沈小将军多多提才是。”

乎晋王意料，面对咄咄人的谭天亮，沈思非但没有针锋相对据理力争，反而起拱手致歉：“将军息怒，在下只是姑妄言之，一时失语，还请谭将军莫要见怪。”

谁又甘于被个小小“男”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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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神坦然地扫了他一：“诸位练兵到底是为了给王爷观赏，还是为-

将台之下一团，将台之上也不平静，张世杰沉不语，詹士台破大骂，谭天明慌忙变换号令整肃队伍，谭天亮双拳握对沈思怒目而视。另一边，晋王镇定自若饮着茶，而立于他后的辜卓则轻轻搓着小胡，嘴角泛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场上演练仍在有条不紊行着，一队士兵遵照指令上前连三箭，喊“杀杀”之声挥刀劈砍，待净利落斩断了充作敌兵的草桩之后，收弓勒返回阵中，金鼓替，另一队士兵随其后上前。

就在那队人举箭待发之时，沈思从怀里摸一枚铜钱，在拇指、中指之间，一较力，朝着拴在台下的晋王坐骑弹而去。铜钱正中了的睛，那吃疼不过，狂躁地扬起四蹄连连哀鸣，侍从淬不及防，被它挣脱缰绳冲了去。惊冲校场，如滴洒了沸油一般，原本行伍森严的阵型登时大，演练的士兵不敢伤了王爷，有的手指一松，箭杆落，有的勉发箭却失了准，有的脆撤后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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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天亮脸孔涨得通红，不满地小声嘟囔着：“读过几本闲书就恃才放旷，哼，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情耿直的詹士台却没那么好涵养，他目不斜视冷冷一哼：“什么将军？不过是换个好听些的名罢了，骨里还不是以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