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报过名号，叫曾期的红脸汉对沈思说：“我等几人世离奇，若非王爷相救，早已没了命。苟活人世二十载，都知足了。沈将军是王爷信任之人，我等也同样信服于你，这一仗将军必能将鞑靼人杀得片甲不留。”

这一次除去沈思，晋王边只带了辜卓与屠莫儿两人，故而连送行的场面都显得无比冷清。

后第二个人同样自报家门：“在下熊有信。”剩下众人也纷纷开，“在下刘三宝，在下于延，在下……”

时辰到了，那行人依次飞上，踏着清晨的薄雾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小路尽。远晨光初绽，将四野笼罩在一派迷茫的湛蓝之中，山林消瘦，枝条稀疏，偶尔一阵风过，在巉岩间呼啸回转，如歌如诉，如泣如叹，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必革裹尸还……

沈思转回，不经意瞥到了一旁的晋王，晋王依旧遥遥凝视着众人离去的方向，面平和自在，底却透着隐隐凄然。

这些人领内侧都事先好了毒药，动手之前会取在嘴里，一旦被俘，便立即咬破药吞下肚去。即便有人侥幸逃脱，也要主动送去给负责接应之人杀掉自己，再伪装成被元凶杀人灭的样。

说着话他单膝跪地施了一礼，那几人连忙手将他扶了起来，为首一人冲沈思抱拳：“阁下就是沈小将军吧，在下曾期。”

那叫熊有信的魁梧大汉跟着说：“我等虽不能在战场上手刃鞑靼兵将，却也是为抗击鞑靼犯而死，死得其所了。大军旗开得胜之日，烦请将军为我等祭上薄酒一杯，我等喝了将军的庆功酒，便可笑九泉了。”

生生死死沈思见得多了，却很少像这样睁睁看着一个人去送死，临别时沈思走到几人跟前，动情地说：“在下沈思沈念卿，几位兄弟慷慨大义怀苍生，沈思钦佩至极，请受我一拜。”

七名死士便要发赶往鞑靼王城了。为求行事隐秘，这些人是趁夜城的，在凌晨时分来至了刘谷山下。晋王亲自带了沈思一起来为几人送行，并提前在山下备好了行的匹及一应必备之。之后长史孙如商会乔装改扮亲自护送他们混在商队里一同关。

转念一想，沈思又不觉苦笑，自己不也正要替人家冲锋陷阵去了嘛？晋原一战，是胜也要胜，不胜也要胜，如果说最初答应领兵征-

几名死士沈思并未见过，此时借着微弱晨曦一一打量过去，都是生气的健壮青年，有几个眉细长肩背扎实，明显带了鞑靼血统。想到不久之后这些鲜活的面孔都会葬蛮夷之地，既不能树碑立传，也无孙后代拜祭，他心里不禁一阵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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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谷山下蹄声渐行渐远，放四顾，空余朔云漠漠，长风呼啸，衰草连天。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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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山公醉，玉盘珍馐新酒焙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似晋王这般居位、睥睨天下之人，脚下应是踏着遍地鲜血、累累亡魂吧。沈思不禁暗叹，这卫律到底有何不凡之，竟能让辜卓、屠莫儿一班能人异士不计名利不求官职追随其左右，甚至甘愿为他赴汤蹈火，舍生忘死。

沈思眶微，抱拳于：“几位放心，沈思一定不负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