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的话……”谭天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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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正自鸦雀无声，忽然毡帘一挑，红光闪过，原是绯红郡主带着两名同样着红衣劲装的女兵走了来。三人个一般低，俱是明眸皓齿、猿背蜂腰，众人见了不觉前一亮。郡主扫视过全场，待寻到晋王后便如小女孩般脚步快地跑了过去。

卯三次不到，军法可是要掉脑袋的。谭天明知沈思这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他也只好将先前对晋王说的那番话对着沈思越发谦卑地复述了一遍。沈思闻言眉峰微挑：“突然抱恙？不是昨日饮宴醉酒误事了吧？”

不明。冬夜凄凉，河野漠漠，一弯朔月遥遥悬挂于西北山坳之间，浅淡得如同被洗退了颜。

而此时的西郊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里垒耸，篝火熊熊，三军列队齐整，战咴咴嘶鸣，人与呼的白气蒸腾而起，如薄雾般四散开来，整座军营弥漫着温的汗臭味儿与重的味儿。

自从那日被沈思在大广众下掉了几颗槽牙，谭天亮便一直耿耿于怀，没几日晋王又光明正大拜了沈思为将，更加令他郁愤难平。昨夜他本是与兄嫂同席守岁的，中途有亲兵通传说鞑靼人来袭，沈将军要升帐主事了，他不禁又嫉又恨，一个人躲回房喝了半宿的闷酒，以至彻底睡死了过去，今早无论如何也叫不醒。见卯时将至，哥哥谭天明无奈只得先行了门，并吩咐妻下人定要替弟弟驱了酒气再送来营地。此刻仍是人影不见，谭天明只好替弟弟搪一二，他迈步来在晋王面前躬施礼：“回禀王爷，舍弟今日早起突然抱恙，不适，故而未能及时赶到，还请王爷恕罪。”

这话既是说给晋王的，也是说给沈思的。可还不等晋王声，沈思就似什么都不曾听见一般，加大音量重又问：“谭天亮何在？”

“哦？”晋王一愣，满腹狐疑地望向沈思，沈思似早料定他会如此反应，及时丢了个似有若无的神给他，晋王便不再言语了。

晋王见了郡主登时脸一沉，等到女儿来在了近前，他低声斥责：“愈发胡闹了，军营重地岂是你想来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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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帐外一阵蹄声呼啸而来，搅动得尘沙。幸得门前校尉疾手快扯住了缰绳，否则那就要直笔笔冲大帐了。来人正是谭天亮，他违背禁规骑直冲中军主帐不说，还因一名小卒扶他下时手上失了准，就狠狠了人-

刁斗声由远及近“锵锵”响起，时辰已到，沈思摊开将领名簿开始卯。从官职最的张世杰开始，每叫到一人名号，那人便闪列答一声：“在。”独唤到谭天亮的时候，底下无人回应了。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各路将领陆续来到，照官级品位分立两旁，目光纷纷朝将台投去。将台正中一架五尺长案，左侧悬着虎牌，右侧贴着斩将令，沈思姿态庄严地端坐其后，通银盔银甲，肩披着大红斗篷，虎虎生威宇轩昂。而晋王虽贵为这晋地之主，却并非军中统帅，是故只在下首设了个座位。

郡主闻言不满地撅起了嘴：“父王冤枉绯红！女儿并非自作主张，今日可是那黑……那沈念卿着了人请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