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扭看向月光底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足有好半天才缓缓开：“阿白，你……有什么打算？”

日期渐渐临近，沈思越想越觉苦恼。趁着一日陈六上街采买不在边，他悄悄将这烦心事告诉了三哥，三哥听后抿嘴笑他：“小五啊小五，想不到你也-

戈小白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听闻城中最大的古董铺‘博远斋’新到了一批碑帖，我赶去凑凑闹，也顺便寻些好货。”他边说边凝视着晋王，见晋王目光平静并没有开的意思，他又接着说，“从博远斋来，正碰见了同样去寻宝的鞑靼使节宝音大人，他说前两日从古董商人手里收了幅怀素的《律公帖》，想让我帮着鉴别鉴别真伪，因其盛情难却，我便随他一去了……”

遥遥望见晋王，戈小白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小白见过王爷。”

沈思袋里没多少钱，对于要大价钱购买的东西也都全然不懂。他在府中的吃穿用度自有王妃和胡不喜张罗，样样皆是最好的。晋王更是发下话来，说沈公但凡喜什么需要什么，只向账房支银，多少并无上限。让他去要钱也不难，可让他拿晋王的钱去给晋王本人送礼，他是无论如何拉不下脸的。

掌灯时分，晋王破天荒没有去客栈看望沈思和沈家三哥。他信步来在湖畔凉亭，遣散了随行的侍从，独自站在那赏起了月。不多时，游廊那现了戈小白意气风发的影。

晋王，表情邃莫测：“阿白这是打哪里回来啊？想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吧，连本王看着你都觉喜悦。”

“我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想不到那许多。只不过……”戈小白忽而笑得有一丝险，“我还有个小小请求，王爷只放心，无需费多少力气便可达成……”

晋王听他这么说反而轻松了：“你可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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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小白低着思索片刻，再抬时已满决绝：“禽鸟尚且要择良木而栖，更何况是大活人了。小白今年二十有五，已是青不在了，难下半辈都只看着王爷与那沈念卿二人鸳鸯被下成双对，自己却要落得个独守青灯不成眠的下场吗？”

等了一会儿见晋王毫无反应，胡不喜脆挑明了说：“老可是听人说了，这戈公晌午时分竟明目张胆地跟着宝音去了醉仙楼吃酒。王爷莫怪老对嘴，您是个心宽广之人，对后院诸位公们也向来纵容，可他戈公这般行事分明是未将王爷放在里啊！莫说是王爷了，就是老瞧着，心里也怪不舒坦的。”

正月十五上元节，是晋王的生辰。晋王向来不喜为了自己的寿辰大肆铺张，故而每年这时候都只是坐在书房给各路后背、侄过来磕个，再吃上碗寿面也就得了。

哩哩啦啦说了一大通，晋王始终低批阅着公文，既没搭话，也丝毫没有赞许他耳目灵通的意思。直等换茶的功夫，晋王才幽幽抬面无表情瞄了他一，只这一，便足以让他彻底闭上嘴了。

提前好些天，沈思便在心里盘算着要送件像样的贺礼给晋王。送礼之事他毫无经验，便先托黄去私下打探了一番。听说王妃的寿礼是一床蜀锦被褥，张锦玉的寿礼是一块和田古玉，戈小白那里要送什么还未声张，想来也不会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