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极为冰冷，还很嚣张。他还问彭苗青：“法国人给你许诺了多少好？”

杨妙和玛莉亚在黎园同住的这三天注定是不太平的三天，两人明里亲密无间，互相恭维，可私下里常陪侍在两人边的枯云看得最真切，她们二人的针锋相对是愈演愈烈。玛莉亚先发制人，组织了一场野餐会，穿着洋装打着伞带着红茶面包叫上许多友人去公园里秋千放风筝，唱西洋行歌，还特意从上海请了甜师傅现场制作冰淇淋，杨妙隔天便亲自扮上，给大家唱《浣纱记》，她扮得自然是西施，玛莉亚这个中国通又怎么会不晓得四大女的名？为和杨妙别苗，她大张旗鼓举办-

黎宝山哼笑：“电局的事我肯定不会手，你也别了，我话放这里了，十六铺的码好归好，就算法国人白给我，我黎宝山也不要。”

黎宝山笑得更大声了：“你小怎么样？还想拿激将法激我？”

再说那个修，他是这辈都不想再见到了。

第5章

“随便你怎么和法国人说，他们怎么看我，我无所谓，早晚叫这帮大鼻老外上海。”黎宝山一拍桌，一长串错的脚步声过后，卧房的门被人推开了。枯云侧躺着，他看到黎宝山迎着月光走了来，他上披了件外衫，缓步走到了床前，他和枯云四目对视，黎宝山问说：“吵醒你了？”

黎宝山摸摸他发：“我和阿青在外面说话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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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宝山笑了：“什么红土匪绿土匪，我觉得工人待遇差，支持他们罢工还需要别人撺掇？怎么？你大哥我在你里是把自己的脑扔了黄浦江里了还是脑袋长到了上去，自己不能自己的主了？”

枯云闭上了睛：“没，我还睡着呢。”

枯云捂住嘴：“我可不会去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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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宝山坐在了他边，说：“真是奇了怪了，中国人在中国反而要担心会不会因为开罪了洋人吃不了兜着走，自己的地方连自己都不了主了。”

黎宝山叹息了声，他在枯云旁睡下，两人清清白白地过了一夜。

枯云听得懵懵懂懂，经黎宝山这么一说，他是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但是洋人主的上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他们带来了弦乐团，带来了际舞，茶话会，留声机，电影，电灯，电话，轿车……将上海装成了个五彩缤纷的乐园。况且在别的地方时不时都还要打仗的年代，割据给了洋人大半的上海是那么的太平，只要在租界里生活，那就仿佛永远都是活在无忧无虑的和平年代里。

彭苗青压低了声音：“嗯，我知了，那回我就和法国人说这事儿宝山哥也不了。”

彭苗青立即大呼冤枉，说：“我哪有什么好？我的好就是法国人答应给我们两个码啊！”

他想了想，睁开了又：“不过还是别得罪法国人吧……”

但这些话枯云没和黎宝山说，夜已了，他不想耽搁了黎宝山休息，他扯扯他的手，说：“睡吧，不早了。”

大哥，你该不会是被红土匪撺掇的吧？”

“我哪敢啊……”彭苗青声音里很是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