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云手脚麻利，很快把烟灯给上了，可他心里却直犯嘀咕，本就是个跑的活儿，怎么忽然成了大烟馆里的听任差遣的小厮了。他又看看尹醉桥，他的形容样貌确实可怜凄惨，枯云心，罢罢罢，与人为善就当是积了德吧。

尹醉桥将烟枪搁在了桌上，拿盒火柴递给枯云，往边上一指：“烟灯在那里，你先拿来，上。”

尹醉桥冷冷看他，见他匆匆忙忙将烧到半途的大烟直接往烟窝里，抓起了手边的拐杖就往枯云上招呼。啪一声下去，枯云一惊，了起来，瞪着尹醉桥：“你吗？？”

弱苍白，仿佛是个纸片人，只有将着的福寿膏投去给他，他这个纸人才能燃烧起来，才能化成一团火堆，叫世人知他还拖着几余气，一残命活着，若是离了这火源，他不过是地上的一片纸屑，谁也不会多瞧他一。

“我问你，你和黎宝山是不是有过节？”枯云问尹醉桥。

这个病蔫少爷冲他发脾气就算了，还埋汰起了黎宝山，枯云咽不下这气，回敬：“再不讲理也比你讲理！你怪气对我发什么火！”

枯云不听这个字，手一抖，嘴上说：“我是他的朋友。”

尹醉桥摇，面有疑惑，枯云又：“那你就是想对谁发脾气就对谁发脾气？”

尹醉桥嗤笑了声，不响，撑着烟塌坐了起来。

尹醉桥似是想反驳，嘴张开了发的却只有咳嗽声，枯云懒得他，把手里的烟枪扔开了，转就走，可待他到了门，那本还咳得震天动地的尹醉桥此刻却没了声音，枯云不知怎么想起了尹鹤说过的大公吐血的事。他一抓耳朵，回看了烟塌，屋里太黑，一扫掠过去只能模糊看到尹醉桥整个人趴伏在烟塌上，已不见起伏。枯云慌了，这人要是被他给一句话噎死了，尹老爷的棺材还没门这就又要准备一棺材！枯云急忙过去连抓带提的把尹醉桥给扒拉了起来，他低看他，尹醉桥也正睁着睛看他。他人没事，嘴角，烟塌上也未见半血迹。枯云松了气，正想把他扶好了，尹醉桥却突然发狠，将他一把推开，枯云始料不及，摔到地上。他彻底傻，可他的思维却忽然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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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醉桥坐了起来，面，神，声音皆是冰冷：“你不是说你是黎宝山的朋友吗？以类聚，人以群分，黎宝山的朋友有讲理的人吗，得不都是不讲理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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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照着尹醉桥的指示烧炊小半块鸦片，这活计他第一次看，烧得很谨慎也很专注，尹醉桥兀地问了句：“你就是黎宝山新养的小兔？”

“烟还没烧好，什么？”话没说完，尹醉桥伸长了胳膊又要来打他。枯云急了，他一来不是尹公馆里的下人，二来好心好意给他烟灯，烧大烟，拿他当大爷服侍着，怎么还落得个要挨打挨骂的份？枯云气急败坏和尹醉桥理论：“你怎么打人？讲不讲理？！”

枯云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金钱让他过上了-

又念及他如今已是父母双亡，这天还是他父亲殡之日，枯云动了恻隐之心，他咬咬嘴，对尹醉桥：“那你和我说要怎么吧，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