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哈腰，退了去，替他们关上了门。枯云站在靠门的地方，没敢走得太近，一是怕尹醉桥又无缘无故抓了手杖打他发脾气，二来他还没想好怎么开，见是见到了尹醉桥，可此刻他却有些犹豫，不知黎宝山的事到底该不该拜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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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尹公馆门前，枯云响门铃，夜很了，许久才等来一个年轻人给他开门。这位年轻人枯云见过好几回，他是平时给尹醉桥开车的司机，也兼作尹公馆的家，叫小六。枯云看到他便说：“我找大少爷，让我去。”

尹醉桥穿了丝绸睡衣，小六给他拿了件线外披上，他的气常年不佳，因而就算是半夜里忽然醒来也与往日里分不什么两样，底依旧发青，神依旧不济，人还是那副冷冰冰，不近情理的模样。

他要去找尹醉桥。在他去给小徐找医生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黎宝山的那些兄弟份都还不明，不知有多少人可信，要找黎宝山，他唯能靠他自己。既然太仓的巡捕他指望不上，彭苗青又有法国人靠山，上海的警力他亦不可能有太多仰仗，那就只能去找不少老同学都在国民政府军队和警察门事的尹醉桥了。

尹醉桥没声，也不知是被叫醒了还是依然睡着，枯云好奇，遂从半敞开的门往里探望，屋中亮起了灯，小六站在床侧，转过朝他招了招手。枯云立即走了去。

第9章

小六扯了扯兜在上的棉袍，先是和枯云问了声好，接着说：“枯少爷，大少爷说了，睡下之后就不能去吵他，您也知他的脾气……”

小六瞅着手心里的好几百块钱，又看看枯云，他收起钱，挪开了个位置，对枯云：“那您随我来。”

夜晚中的大别墅格外地冷，小六没有开灯，手里拿着个银烛台给枯云引路，走步时还不忘提醒他放低足音，以免过早地惊扰了大少爷，那样，他肯定是要生气的。枯云不光亲验过，亦常有耳闻尹醉桥的恶脾气事迹，他酷生气发怒，赶跑了不知多少佣人，现在尹公馆上下除了小六，再没别的下人可供他使唤了。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小六对于枯云所说的“搞得定”大少爷这桩事，颇有信心。他带枯云到了大少爷的卧室前，叮嘱枯云先在此等候，他这就去通报。

“你半夜不去找黎宝山，到我这里来什么？”尹醉桥斜着睛一看他，枯云打了个颤，壮着胆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他床边，说：“黎宝山和你合伙开了公司，他要是了事，公司恐怕不好办下去吧？”

尹醉桥珠一转：“公司缺了他确实不行，建筑上的事情很多还要仰仗他的关系，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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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门去候着。”尹醉桥坐在床上，对小六说。

枯云站在门，看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去。四的安静将小六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衬托得分外清晰，枯云听到他说：“大少爷，有件急事，十万火急，是黎宝山那里的枯少爷来找您。”

他带着尹醉桥写给黎宝山的十万元欠条发往尹公馆去。

他地笑着，枯云不和他废话，直接往他手里了一大把钞票，说：“大少爷的脾气，我想你肯定搞得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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