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醉桥拿拐杖敲楼梯，咔咔咔地响，枯云皱着鼻半抬起，很不愿意地往他那里看。尹公馆里的灯全都打开了，柔淡的灯光照在尹醉桥的上，没有照他的任何柔，温和，只是将他上的绸睡衣照得愈发冷清，那衣服的褶皱就好比湖面上的涟漪。湖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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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云跟着仰起看去，尹醉桥已从卧室来，正站在二楼走廊上俯视着他们。小六和他招手，他不动，不响，默默看着小六走了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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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背了个行来，他将车钥匙大门钥匙一并留在了摆瓶的圆桌上，仰起看着二楼：“大少爷，钥匙我都留这里了，那我就走了。”

枯云低着：“我找你商量的事，你到底不？”

“卖报啦，卖报啦！大家看一看买一买啊！太仓港大火！黎宝山，徐正午惨死火灾啊！卖报啦！卖报啦！”

日报的正中央赫然是黎宝山死于太仓的新闻，报纸上写，黎宝山与自己的亲信徐正午携数位兄弟夜赴太仓，从事倒卖军火的黑易，不料他们屯藏军火的仓库突发大火，将他们一行数十人活活烧死，尸骨不留。至于起火的原因，介调查的太仓警方怀疑是由于看守仓库的理人员在周边烟而不慎引起的。枯云再往后翻，报纸后一页上明晃晃地登着一篇讣告，悼念的不是别人，就是黎宝山，而那投递讣告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彭苗-

尹醉桥没声，枯云就这么拽着小六下了楼。尹醉桥说一不二，小六知自己是无可挽回在尹公馆的位置了，灰溜溜地回了房间收拾东西。枯云吃了尹醉桥的白，气归气，但一想到拜托他的事还没个准信，他站在尹公馆的双旋楼梯下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的已经够多了。”

枯云一气，窜起来推着小六往外走：“走就走，小六别和这个人计较，刚才不说这事现在反倒赶起了人，你到了外面，满大街都是比他更好的东家！”

小六还杵着没动，委屈地瘪着嘴，枯云看他可怜，帮着说了句：“大少爷，小六也是看我着急啊。”

枯云嘀咕了句：“就是要把人都赶跑了才开心，看以后谁给你这个瘸臭王八开车。”

枯云得到尹醉桥的答复后立刻就离开了，他在尹公馆这一一间，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霜冷雾冻，枯云将围巾往脖上又绕了一圈，他埋走着，脑袋里想的尽是黎宝山的事，如果是彭苗青害死了黎宝山，那彭苗青下一步会什么？刚才走得匆忙，小徐又很虚弱，他也没能好好问一问事发的经过，这个彭苗青是自己也去了太仓还是一直都留在上海远程纵所有的谋诡计？他会不会想将黎宝山的产业全吞为己有？毕竟他们是青帮里的师兄弟，他大可打着替师兄理残局的幌行取豪夺之实。

枯云在一十字路驻足，路灯下，一个少年郎正扯着嗓兜售今日的报纸。

枯云急了两下，快步过去，买下一份报纸便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尹醉桥说：“你下午再来一趟吧。”

这话约莫是被尹醉桥听见了，他声喊：“小兔，你嘟囔什么？”

尹醉桥挑起角：“我教训我的人，你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