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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云了。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稍过片刻，院里的光——这黢黑中唯一的光明，消失了。他立即摸着墙往院里走去，了院门，他看到一张石桌，一只石凳，那是原先没有的，是新添的件。枯云走过去，石桌上摆了个棋秤，只是未见棋局。枯云的指尖过石桌，桌面冰凉，不比他上的衣服好到哪里去。他又往竹林看，竹林还在老地方，却不是老样了，更茂盛，更繁密，有几棵及广泛，已经盖住了屋檐。

又起风了。

男很快又来了，这时他上手上多了许多东西，枪不在了，他右手里换成了一盏油灯，他和枯云离得不是很近，油灯照亮了他的脸，枯云看他，是很仔细清楚了。一张和黑夜很相衬的郁，缺乏血的脸。

枯云说：“你开枪吧，我是闯来的小偷。”

枯云不响了。尹醉桥上披了件大衣，很厚重，压弯了他的腰，他又问枯云：“你坐在这里等死？”

枯云在石凳上坐下，他看着厢房闭的大门，谁住在那里，是叫“芳”的女人吗，她睡下了吗？她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她会梦到什么？

枯云说：“反正我不会对你什么，也不会跑，你去找巡捕逮捕我，有钱拿。”

尹醉桥问：“怎么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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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死在你这里，巡捕会带我回去枪毙。”枯云说，小声地嘟囔，“成了你的地方了……芳园……”

他记得尹醉桥很钱。

他喊了男的名字：“尹醉桥。”

男愣了一瞬，放下了猎枪，转以一很奇异的步态折返屋里。枯云想，原来是个瘸。

枯云不响，低看手。尹醉桥：“想死也别脏了我的地方。”

枯云微微转过，没有看他：“想过来看看。”

枯云抱胳膊，他来过黎园了，和他梦里的大相径，他不喜此时此刻的黎园，可他也没别的地方好去了。枯云是很疲惫，也很困乏了，他在石桌上趴下，他想睡在这里。冷风中，他或许会冻死，到了白天，他或许会被逮捕。可这些都无关要，他没有牵挂，更没有负担，他是个空壳，因此轻飘飘的，枯云闭上了睛。他想下一阵风，或许就会将他走。带走他。

枯云猛地抬起了，他没等到将他走的风，他听到了一声响，砰地一声，接着他看到一杆猎枪正指着自己。

尹醉桥举起油灯，靠在脸边，但他的脸还是很森。他左手拄一拐杖，慢慢吞吞走了两步，将油灯放到地上，两只手都压在了拐杖一端，前倾，薄翻动，不屑说：“小兔。”

尹醉桥嗤了声：“大半夜的我喊什么巡捕？你以为我这里是捕房？巡捕随叫随到？”

“看什么？这里不是黎园了。”

“我是通缉犯。”枯云说，“我杀了三个人。”

风小了，但已经没有人再说话。

尹醉桥对此兴趣不大，只是问：“你来这里什么？”

枯云眯起睛，住在院里的不是叫“芳”的女人，看对方的形，是一名男，但是他站得很歪。

枯云还坐着，平静说：“你去喊巡捕吧。”

“我母亲的名字，芳。”尹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