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我也是这么个主意，刚才我不过是顺着他说罢了，要是把他说了，指不定又不想活了，药也不喝了呢。”

他们最后商量得了一个办法，明早在给枯云的早里下安眠药粉末，他们没有坏心，但是上海，真的不可能，也绝不能让他回去。他们不知枯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但任凭谁都能从他消瘦的型和总不见笑脸的神情上推测他的困难，仇恨使得他的神萎靡，灵魂也因此衰败了，破损了。他极度地缺乏生命力，彻彻尾地成了如他姓名般的一样死。他们信他对自己要去哪里，该什么，此刻是无法作判断的，所以只好由他们来替他敲定，他们期望威尼斯的碧，托斯卡纳的艳能够治愈他残破的灵魂。

“虽然周折较多，但玛莉亚在，绝不会亏待了他让他吃苦的。”尹鹤说。

杨妙：“只要上了船，事情就好办了，问题是要怎么让他上船去。”

尹鹤笑了，说那主意是假的，自然是荒唐的，他还说要把枯云直接送去宁波，从宁波岸上船。他趁打酒的时候已经和玛莉亚联系过了，恰好最近有班货要从宁波港驶去印度，他们可以借转去西班牙，再意大利境内。

杨妙瞅着他，皱起鼻：“那你刚才还说去你大哥那里，真是荒唐，亏我还真仔细考虑了。”

“吃菜，吃啊。”尹鹤说，抬起手给她夹菜。

尹鹤不笑了，正经地坐直了，神与声音都备一温柔的特质，他靠近杨妙，不讲话，只为她添酒。杨妙脸上的冷笑也挂不住了，她盯着尹鹤的心看，有一瞬间，她仿佛是在那漆黑的发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漩涡。她不寒而栗，嘴打起哆嗦，无奈地转过去，伸手住了尹鹤的手。

尹鹤不响，喝酒，又对杨妙笑。杨妙还是冷言冷语，仿佛冬天里的一拗着窈窕造型的冰，她说：“关键时候你就只会笑，笑笑笑，笑你个大鬼！小短豆腐都吃到我上了，你还笑。”

第二天早上，枯云起得很早，他能下地走路了，只是脚因为连天卧床对于行走还不太习惯，他不得不在屋内练习了好一会儿才-

尹鹤看着她，没说话，这对鸳鸯毕竟纠缠数年了，彼此相知，只消一个神，杨妙便径自讶异了声：“用安眠药……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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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妙轻哼，瞥过尹鹤，老大不愿意地说：“我不想让他回上海，太危险，但是杀日本人这件事还是很值得考虑的。”

“那怎么办？让他回上海送死？你真想让他去杀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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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个人浪，一个人去看遍山山，又有什么意思？还是回上海……上海起码还有许多的回忆，他想起了杨妙的话，是啊，他回了上海，他或许还能别人不了的事。枯云卷起被，他不怕上海的危险，他要是被抓了，被枪毙了，他没有所谓，他不会躲藏，更不会隐蔽自己，就如此能活多久是多久吧，这么想着，枯云忽而是很困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杨妙看他熟睡，自个儿下了楼，等尹鹤打酒回来后两人在厅里吃饭。枯云的去留是个无可避免的话题，尹鹤一提起，杨妙便说：“不能真让他回去上海，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