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云眨，说：“外天黑得很，我还以为六到了呢。”

尹醉桥走得小心翼翼，低看路，说：“这才几。”

雨打在伞面上，撒豆似地响。

枯云笑笑：“她要为男儿，或许已去了东北打日本人了。”他往远看，“她曾和我说过的……”

尹醉桥拿角瞄他，不响。枯云把他拉到屋里，把伞收好了，往厨房一指：“你自己看看去。”

尹醉桥关上门，径自往浴室间走。

“这些话，请你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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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纸片回到了女学生的手里，扣外衣，匆忙走开了。他也是运好，前脚回到尹公馆，一场瓢泼大雨不期而至。这时尹醉桥还未归家，尹公馆里只有他这一活气。馋虫擂鼓，枯云跑去客厅翻了装曲奇饼和巧克力的铁盒，抱着盒站在窗边一接一地吃，不消片刻，大半盒零嘴就不见了踪影。他看雨，也听雨，乌云过境，冷风呼啸，窗外的世界在风雨捶打中飘飘摇摇。

枯云颔首，复述说：“嗯，尽自己所能。”

“他们都是杨妙的影迷吗？”枯云问。

枯云手指，室内还是明亮温的，他开了灯。洋心他吃腻了，又去厨房找了几块芝麻酥饼，几颗松粽糖。他悠悠踱回到窗边的位置，慢慢吃糖，一颗糖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去，吃到松了，也不去咬开，更慢地抿着。丝丝甜在尖，那边院门现了一人影，一个又撑手杖又打伞的人。枯云撇了撇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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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虽然不在前线，可在这里我们也能救国。尽自己的所能。”

“你司机呢？死路上了？”枯云问他，语调是漫不经心的。尹醉桥咳了两声，看他一，不响。待他换了衣服来，枯云还在走廊上游，正背着手看墙边的挂画。尹醉桥拿手杖敲一敲墙，枯云一个哆嗦，回瞪他：“你吓唬谁呢？”

尹醉敲拿手杖指时钟：“才三半，吃什么晚饭。”

枯云又低看那张纸片，一阵停顿后，他：“她，穿旗袍最好看，舞也得很好，上海舞皇后，人有大善心，一生聪明，唯独笨在情上，她……是在情上落了难的。”

尹醉桥半边衣服淋了雨，也了，走得更专注，他没有接话。枯云一扎雨里，跑到他伞下，拽着他往前小步跑，说：“你讲话大声行吗？！我说晚上吃什么！没见着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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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云往前走了两步，人到屋檐下了：“你说什么啊？大声，雨大。”

女学生忽然很激动，睁大了睛急切地说：“仅仅是因为她得罪了这个日本人，她的影片就无法公映，这是社会的不公！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她的影迷！”

枯云挠挠耳朵，抓抓鼻尖，信步到了门，他打开门，往雨里喊话：“晚上吃什么？没见着晚饭。”

女学生一直看着枯云，他讲完话，她冒失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面红耳赤地说：“我们都会记得她的，她是勇敢的人。”

女学生不响，呼声急促，枯云就势和她握了握手，他谢了她。还有她那些帮过忙的同学们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