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烧着火，和得要命。枯云一个踉跄去，人还没站稳，黑肤趁机又把他踹跪在了地上。枯云膝盖生疼，咬了嘴没吭气。这时，他的方向飘来人声。

“意大利人？我听说你父亲是国人啊，意大利人，我想想……该是那位，”范儒良两只大拇指挎在带上，人站成了一个分开了的圆规，他望着天板半天，算是回忆了绪，“是那位玛莉亚小吧？”

他里明亮，枯云的记忆也被亮了，他：“这你都记得！唉，这事儿啊……这事……”

这个人是有几分熟的。

枯云很是惊奇：“我和范大帅不过一面之，您不光知我父亲的事，连玛莉亚您都记得啊？您知她和我关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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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对向枯云时又是换了个雷厉风行的脸，一脚将枯云踹到屋里。

枯云掸了下，低着，好一会儿才抬看看范儒良，说：“说来话长，总之，我没死，还活着，来了东北。”

小兵看都没敢回看，丢下证件，连带爬迅速消失。范儒良碰的关上门，他将枯云从地上拉起来，拿了把刀割开了绳索，好笑，好气地看他：“侦察兵？”

枯云想了许久，还是那青年人先认了他。

他们二人相认，最傻的莫属那个前一刻还趾气昂的黑肤小兵了，他见状，往怀里掏了掏，摸枯云的证件，在旁打探：“大帅……这个……这个侦察兵……”

“給老远！”

枯云也看他，这个青年人眉大，鼻梁，生得是刚威严。

“这年，还有人大老远从上海跑来东北的，稀奇。”范儒良哈哈直笑，他的笑声和他的人似的，豪，净，他又，“不过你本来就是个稀奇的人，我可还记得那两张调查证的事。”

范儒良笑了笑，人又坐回了圈椅里，双手握在一起挲起来。

“范儒良？！”

“我听尹醉桥说你们找到了黎宝山的一只手……”范儒良拉了拉快要从他肩上下去的氅，他似是等着枯云接他的话，好久都没说下去，可枯云偏没有说什么，他不响，又低下来了，一双手在茶杯上抓来抓去，轻轻地，微-

再是几经思索，枯云也叫了他的名字。

枯云抬起来，寻到了说话的人。是个青年男，军呢大衣外还披了件氅，人正坐在一张垫了好几层白羊垫的圈椅里打量枯云。

“侦你老母！”范儒良两黑眉往上一提，手脚并用，把那小兵給赶了屋。

枯云笑笑，范儒良还捡起了地上的护照翻看。这下他脸上全是看笑话的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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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范儒良指指边上一张长板凳，“喝茶，别客气。”

“枯云？”

“侦察兵？”那人说。

枯云确实渴了，給自己倒了杯茶。范儒良问他：“你怎么到茂县来了？从上海来的？”他凝神一想，站起来，走过去摸了下枯云的手。枯云的手和了些，是有温度的。范儒良琢磨不来了，匪夷所思地说：“不对啊，我看报纸上写你死了啊，死在尹公馆了啊！我还打了电话去问过尹醉桥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