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在心中自嘲——有那么一个时刻，他竟然真的以为楼西胧会放过他。古来君王要想枕无忧，怎会容野心的兄弟在榻？

楼西胧之所以留到今夜，或许只是博一个仁君之名罢了。

可笑他竟然当真了。

在楼西胧免了他的罪责，将他与楼曳影共封为王时，在金銮殿前，他俯视向下，召来左右为他赐坐时。

“睿王请。”

目不能视后，楼凤城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他本还想要提防，只想到自己已经只了闱，十万禁军在前，便又将那无用的提防放下了。

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没有输在楼曳影手上，他是输在了……

“皇上，睿王来了。”走在前面的护卫忽然停下。楼凤城也停下了脚步。

楼西胧的声音响起，“你们退下吧。”

旁的人都纷纷退开了。

楼凤城听到了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是有人走到了他的后。此时此刻，哪怕一把剑穿而过他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皇兄。”

因为近在咫尺的声音，楼凤城微微侧首，一双手在此时从后伸来，覆在了他的前。

“今日是你的生辰。”

覆在前的手缓缓落下，将他系在前的缎带也勾了下来。

霎那间天地灿烂，因为光亮太盛，他甚至忍不住闭上了双。等他再睁开时，发现自己正站在钟粹前。目皆是彩各异的灯，延绵百米的木架合成环形，上中下层上皆挂满了灯。因为光亮太盛，本是无月的夜晚，整个王都亮若白昼。

楼凤城正站在原地错愕万分之际，走到他旁的楼西胧歪看他，“贺你生辰如意。”

或许是起了风，让那千百个形态各异的灯一起摇曳起来。

光影落在朱红的墙上，仿佛漾开的波纹一般。

楼凤城怔怔望着他。

楼西胧绽颜一笑，伸手牵住他的手掌——这在不久前还包痛苦攥起的手掌，此刻温柔的舒展开。楼西胧牵着他的手来到灯前，托起一只鲤鱼状的灯给他看，“本来找不到这么多贺词写在上面，还是林卿说，生辰不必拘于中的繁冗，只要传达了祝愿就够了——所以。”他将灯举起，扯下挂在上面的木牌递给楼凤城，楼凤城垂去看，上面写的是“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生聚同相庆，日盼共言”。

这一望去，这千百个灯下都坠着一块写着贺词的木牌。当风过时，那叫一细线悬着的木牌就慢悠悠的转动起来。

“皇兄记得我的生辰，送我生辰礼，如今我也算还了皇兄一个生辰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