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有三十岁上的男，和其他人一样的石青衣袍，近前来跪下，“陛下，请外间石案少坐，才们服侍王爷更衣。”

一旁的男们便起散开——不一会儿端茶的捧果的，布置了一桌，送到院里一方石桌上，才算像是个待客的样了。

她也不去落座，就站在门前，继续赏景。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後悔了。

那个着金冠一紫服的男人来了，由两个男一左一右地架着……

他跪下行礼，嗓音粝。

相距几步的距离，她还是能看见那些显而易见的异样肤，一侧的发际线有些曲折，他的面应该是透气的丝帛制成，简单轻薄，也很透。

即使他跪在那里，也需要左右同跪的男搀扶着，不然简直直不起腰来。

“……王爷不可久跪，请陛下恩准。”她听见那个男对她说。

“王爷请起。”

“谢陛下。”砂纸磨砺过的嗓音缓慢谢恩。

几个人飞也似的推来背的座椅，两个人扶他坐下，其中一个还站到背後伸手扶住，彷佛是支撑着他的不至於倾倒。

她满大汗，觉得自己又错了一回，以後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天是初夏，人间四月，扁风堂建筑低矮，小院舒廓。夏日里，若是林间回风，定然清凉舒……男人的一手笼在晴灰素底团着紫金云龙的手笼中……

他静静看着她。

她看得见晴灰覆面下那些蜿蜒的痕迹，好像除了一侧的额尚且饱满光，下甚至嘴角也有些微淡痕——即使素雅银线的龙云绣饰已然十分巧。

而那一方光额上此时满布细密汗珠。

浅淡的紫绣金龙袍，素白里衣，她能看见从脸上蜿蜒而下的肤坎坷不平，覆盖住一半的脖颈，隐衣襟。

忽然想起第一印象很重要。

今天，她穿着榴红衣，因爲不见大臣，是最简单随的常服装束，渐绣纹盖千层卷云，无龙绣，也没有着冠，不髻，挽辫垂发，簪了六对钿，绝不隆重。

“错漏前夜，陛下不要怨怪，心疾缓重，臣之无奈。”他先开，不急不缓地说话，撕纸一般的嗓音，让她觉得咙发，“但近御前，名乘陛下之夫，臣之幸也。但愿天垂怜眷，假以经年，若能侍奉陛下，微臣万死无憾。”

诌。

她本来还觉得他看着可怜来着。

怎麽皇室的人都这麽会诌

对面的人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仅吓坏了她，也吓坏了周遭的男——她坐在他对面，他明明半死不活地靠在椅中——这麽一下简直快扑到她上了好吗！

他却擡手阻止了後人的搀扶，藉着握住她手腕的力，将自己扯近了些。

“陛下。”他躬望着她，凑得那麽近，近在前。

“哦。”她看见他额间的汗成细落下。

九亲王的脸慢慢靠得更近了，他的嘴几乎凑到她耳侧，“若有此一日，祈请陛下赐臣下一嗣。”声音低哑，最後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