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诡异的“幽闭空间恐惧症”，他其实并不是怕那个-

“师父……”顾之泽攥李野的衣角，得指关节全都泛白。

“我妈妈是北方人，她特别吃涮羊……”顾之泽喃喃地说，“后来……我爸爸喜吃面，他会手擀面……”

顾之泽倏地睁开睛，目光空呆滞地穿过李野，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李野面对着这双睛，忽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人形的布偶。

“嘘，”李野轻轻地把一手指放在顾之泽的上，“我知了，别说了，你嗓都哑了。”

李野瞬间就明白了：在那个雷雨夜，顾之泽的母亲就这么离开了他们父俩，顾之泽背负了十年的愧疚，一直觉得自己的手里沾染着母亲的鲜血。也因此他害怕开车，死也不愿意去学车。顾之泽并不怕雷，但是他害怕在雷雨天开车，所以在那个雷雨夜自己开车送他回家时他会吓成那个样。

“之泽，阿姨喜涮羊，然后呢？”李野的脸就在顾之泽的上方，温地气息拂过顾之泽的脸，他困难地睁开红的睛，轻轻地说：“后来……后来……”

“车……”顾之泽气说，“有人超车……对面的车开了远光灯……看不清……车打了……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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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泽听话地闭了嘴。

李野锐地抓住了顾之泽的话音，他知顾之泽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于是俯□，把一个胳膊肘支在顾之泽的，另一只扣住顾之泽的脸颊，把他虚虚地圈怀里。

“然后，妈妈开车，我坐在后座……我……跟她说话，她……她……她……”顾之泽的低语卡在了那个“她”字上，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那，咱们下午去趟超市，”李野开始絮絮地东拉西扯，“但愿羊没涨价。”

“那，你要不要回屋睡会儿？我去买菜，咱们今晚吃火锅好么，天冷了，吃火锅舒服，洗洗就能扔锅里。然后我们可以看两集csi，我新下载的。”

线。

李野睁睁地看着顾之泽刚刚回复正常的脸又变得惨白，赤红的睛里迅速地涌起一层泪。李野清晰地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自己的心脏窜而起，迅速蔓延全。他看着掌心的那张脸，着自己狠下来心追问，他不住地告诉自己，只有把毒疮挑破挤脓血，才有可能痊愈，于是他问：“后来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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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顾之泽闭上了睛，“我过生日，那天……下大雨没有去成乐谷……我不兴……所以爸妈带我去吃晚饭……然后……”

“她……”李野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说法，“车失控了是么？”

李野终于忍不住，把自己温的轻轻印在顾之泽的额上，很轻很快，那一温的瞬间唤醒了顾之泽，他眨眨睛，把目光凝定在李野的瞳孔里，他从里面看到了十四岁时的顾之泽，那个在雷雨天闹着要“过生日”的顾之泽。

“之泽。”李野轻轻地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