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之泽把车停到车库里时，他的衣服都能拧来，不是雨而是汗。

如果……未来会怎么样？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走下去，似乎自己已经把所有的情和恋都投到了这个人上，如果他不在了，自己是不是就如同一行尸走般游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再也不会了，再也不能会到，再也找不到心灵的归宿，终生都活在回忆里……

李野睁开睛，定定地看着顾之泽，睛里急切的光，他问：“害怕么？”

十五公里的路，他开了整整一个小时。

破败的街，四散逃亡的人，裂空而过的弹，远有隐隐的炮声，耳边充斥着尖叫声、嚎哭声、祈祷声……

李野猛然睁开-

他知，副驾驶座其实是全车最危险的位置，而现在这个最危险的座位上坐着最重要的人。

李野阖着坐在副驾驶座上，完全不在意顾之泽蜗般的车速和斗折蛇行的行车路线，顾之泽每一脚刹车踩下去，他都会猛地撞向挡风玻璃，但他依然沉默地闭着。

笑容非常真诚，说的跟真的一样！

然后远的枪声响了，他清晰无比地看到顾之泽炸一朵血的，迅速扩大直到全都开满了艳红。他崩溃地大叫，但是声音卡在咙里，只能发嘶嘶的声音，好像垂死挣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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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抛锚的和因为路打而撞作一团的车。雨刮疯狂地在玻璃上扫，可似乎完全没有效果，从驾驶座望去雾蒙蒙的一片。

***

远一个熟悉的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肩上挎着一个相机，他一边飞奔一边挥舞着手臂喊：趴下，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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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泽觉得自己这辈都没这么害怕过，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雨天行车的要领，一边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上而不是脑海里纷至沓来的往事。可是，他只要一想到边坐着的是李野，就张得几乎分不清油门和刹车。

顾之泽看着李野僵的背影，一个很久没有现的念冷不丁地又冒了来——蛇病是绝症，没药医！

学车那会儿他可不是这样的啊！

顾之泽大力地摇摇，标准的八戒式笑容：“不怕！我都开了那么多次了，再说，开慢儿就什么事儿没有了。”

他看着顾之泽，那张脸上有黑黑的硝烟，衬得一双睛雪亮。他张开双臂，准备拥住那个人。

李野想都没想就直接迎了上去，他要把那个影拥怀里，然后转个，用脊背替他挡住四飞的弹。

顾之泽张得快要把方向盘攥碎了。

李野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乎冻成一块冰，他一声不吭地解开安全带抬脚就走。顾之泽在后忙不迭地锁车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想，难我要说“简直害怕死了”师父才兴？

然后他看到顾之泽忽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张扬恣意，他说：“师父，我真的不害怕！”

顾之泽激灵灵地打个寒战，命令自己集中注意力，把车速再放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