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眯起睛看着这个背影，他能从这个背影中看无尽的沉重……和恐惧。

“停下，退回去几帧，慢一……再两帧……”

李野随回应着，两只睛不曾离开屏幕，在飞快切换着的各个画面中搜寻着……忽然，他一把抓小刘的肩，五指死死地扣去，小刘嘶的一声扭过来看着李野。

顾之泽从清真寺回到凯莱时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他把相机丢给项修齐而自己一扎床褥里，他闷声闷气地说：“我要先躺会儿，心里难受。”

李野打个招呼，“昨夜刚传回来的……，看得我快疯了，太特么惨了。”

“不赖你，”李秋说，“谁都有第一次，小顾他……还是没有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最了解自己的还是李野。

屏幕上，残破狼藉的街上有人在往来奔跑，到是烟，到是血，隐隐传来哭喊声和车声，在一片混中，镜扫过一个人，他背对着镜站在街边，双肩下垂手里拎着一台相机，似乎在发愣。

可是那么多的死亡场景都比不过今天所见带来的震撼，顾之泽蜷缩在被里问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项修齐很能会这心情，曾经很多次他也这样于崩溃边缘，想大哭一场也想找个人打一架，他替顾之泽把窗帘拉好，拍拍他的肩走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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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最初，战地记者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份职业，从某意义上连职业都算不上，他来卡纳利亚斯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成功”，为了让所有人都承认顾之泽可以和李野站在同一条平线上甚至超越他。少年意气也好，情力量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于自己的那儿可怜的虚荣心。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战场，也从来没有真正考量过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只会对李野的忧心如焚嗤之以鼻，觉得师父“关心则”，对自己不够“信任”。

顾之泽从枕下面摸手机，输一连串密码后一个文件夹被打开，里面是李野的照片，大分是顾之泽偷拍的。他随手打开一张，画面里李野微微皱着眉盯着电脑屏幕，顾之泽记得当时李野正在帮他改一篇用英文写的短评，那时自己一门心思要新华社的国际，想要从此踏上战地记者的传奇旅途……

其实，最反对自己当战地记者的恰恰就是一直支持自己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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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泽拽过被蒙住，在一片漆黑中挲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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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咬牙，转离开了剪辑室。

房间里暗了下来，顾之泽的很疼可他不敢闭上睛，只要一闭，他的前就会浮现很多面容和场景。他想起了母亲的脸，曾经那么丽，可是那天被碎玻璃划得支离破碎；他想起朱，那血模糊的一团；想起死死拽住自己的李野，也想起难民营里那个蜷缩在帐篷门的影……

门外，李秋静静地站着，项修齐涨红了脸低着嘟囔：“老大……这事儿……赖我，我忽略了他是第一次上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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