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容华心里清楚，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他已经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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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容华自中回去，就决心把练字的事情全丢开。

容华觉得自己正好是贺霜的反面——因为拼命想甩掉卑微，结果被衬托得更加卑微。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他翻了两个又睡不着，脆就起来，摸到书房里，只了一盏灯，慢慢研了墨，提了笔，略定了定神，开始书写王右军的兰亭序。

而贺霜呢？父亲是丞相，姑母是衡光的皇后，清贵世家，朱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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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末尾这句的时候，他顿了顿，好象有一些不愿意想，刻意去忘记的觉在-

他只觉得心中沉着一气，让他的笔好象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纸上梦游一样游走。

显贵却不沉迷权势，因此贺霜的磊落更显得磊落，潇洒更显得潇洒。

天下人都知的故事——十岁的贺霜见到衡光帝，仪态不俗，衡光喜，笑而指之，云：“他日可着仙鹤纹章。”

说到底，皇帝就是看着他想着另外一个人罢了。既然皇帝是他一副面，那这字练不练，练到什么程度也就无所谓了。

不将来他的官到多大，他心里永远会记得自己是官府小吏的儿，家住寻常巷陌，为了能人投地，欺骗亲友，背叛老师，爬上了男人的床……

现在容华想到贺霜三个字，免不了带了酸意。人就是这么怪，不跟某个人比的时候，可能还会喜，会敬佩这个人，一旦觉得自己被比较了，难免犯酸。

泪一掉下来，容华就惊醒了。

贺容予，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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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是看着他这样一个人，去想念天下闻名的风人。

他可怜皇帝可怜得简直要笑来了。

这天夜里容华梦到了他过世不少年的亲妈。对着亲妈他忽然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说：“没人瞧得起我……没人瞧得起我……”

眨了眨睛，果然有。

一

容华十六岁考上秀才，十七岁考上师学堂，这份成绩摆到哪儿都是刮刮的。可贺霜当年是殿试探，若不是贺家要避嫌，就是中得状元也不奇怪。

容华从小字练得好，也懂乐，在学堂的时候常常被夸全才，从前他为此自得过，可是跟贺霜一比，就成了笑话。贺霜的书画，堂而皇之地挂在中，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也许他还可以扳回一城。贺霜已经归隐了，他才刚刚仕，将来官得未必会比贺霜小。

仙鹤是一品官员的官服上才有的。贺霜面前摆着的是无量前程，但是衡光退位后，他没有留下来辅佐长宁，而是远走南方，去照顾被放的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