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同一听，连忙岔开话题，「你这面料是怎麽回事？摸著倒是古怪。」

他正瞧著那小学徒先前战战兢兢递来的面料样品，预备著替严靖和选些合适的布料，好叫裁划样裁剪时，便听那裁：「这便量好了。这位先生先前可是从军的？背得这般直，倒是少见。」

这一日，徐景同使人请了裁到家中，替严靖和量裁衣。这裁来不小，正是上海西服行号荣昌祥旗下的师傅；这荣昌祥打十馀年前开张以来，因样式新，料极好，颇受沪城内名青睐，凡是有些家底的人，都要去他家量订几西服，也好显自己的派。

他既这般说了，徐景同自然只有的份，又选了几样面料，谈定先十西装後，又商量著订制一些其他事，诸如衬衣背心羊衫呢帽领结鞋等，思及时节近冬，又追加了几件大衣，也没忘了睡服。徐景同自与裁谈话，严靖和便在一旁听著，也不大声。

「这布料便只有青灰二麽？」严靖和在徐景同旁坐下，彷佛起了几分兴趣。

因阿杏不在，徐景同谈妥一应事宜後，自去书房取了张票，填上金额，签上姓名，充作订金与裁。岂料他一下楼，正要踏厅堂时，便听那裁：「这位先生当真生，从前不曾见过，可是新来沪城的？」

「血缘不远，正是同宗所的兄弟。」严靖和答得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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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同自然也不例外。

「投靠亲戚……是说徐先生麽？」裁一脸探究，和善地笑了一笑，「不想两位竟是亲戚，面相瞧著倒不大像，血缘许是远了些罢？」

「两各一罢。」严靖和拍板。

徐景同并未就此想下去，那一丝念便如石投湖中一般，只漾起一圈浅浅波纹，随後便沉了湖底。

徐景同心中一个咯噔，只恨这裁多嘴，便听严靖和淡淡：「正是新来的，从前当过一阵兵，至今都混不个模样，便来投靠亲戚了。」

裁一听，赶：「便只剩下这两了。这两挑人，其他颜可是没了，便是那成老板，也只了一黑的……」

说到此节，那中年裁却是起了兴致，「哎，徐先生还不知，我们东家有个侄前些年留了洋，这布料是他使人捎回来给东家的，说是那边时兴的料，摸著和柔，穿上也好看，若是徐先生想要一这样的西服，那可得早些订下了，这布料不多，前一日成老板也才来了一新衣……」

这一阵以来，严靖和穿著他的衣，不过是暂且对付著罢了，当真要门应酬际的话，还得上几合又时兴的西服。徐景同瞧著那裁拿著尺替严靖和量，又叫小学徒一一纪录了尺寸，坐在一旁喝了茶。

如今去了那层主仆名分，严靖和却是不再苛求，虽仍是那颐指气使的，但却多了几分尊重，彷佛也当他是个平等往来的人一般。不知何故，这相方式虽然陌生，他却觉得这样也无甚不好，只是少了那张卖契，总叫他有些心慌，想拿些别的事补上，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景同赶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是订金。」说著便把那票到了裁手中，又客客气气：「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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