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借我一用,赢了我哥俩对半分,输了,我用我的命担保,就是死也得给你抢些回来。

这个如同索命一般的请求,把贺兰定惊诧得目瞪呆这挖祖坟、断命的话亏你也能说得,你这不是把当哥的往死路上吗：“那不行吧，哥们儿,万一你输了,我就连个住都没了。”

那个知贺兰定脾的赌徒,知用什么样的伎俩才能拿下这个“呆”,便打唱斗叫十八般武艺全用上阵了。

再加上一番鼻涕泪,发誓赌咒,下跪剁指的肢表演,被折腾得糊里糊涂、云里雾里的贺兰定长叹一声便拿了他家中最值钱、也是唯一值钱的家产—房屋的产权证,到那个赌徒的手上,声音悲凉地说：“兄弟—这可是当哥的最后一家命,拿去一定要拿回来,拿不回来当真把你哥的命就给要了。”

红了的赌徒别说把你当哥的给卖了,就是亲娘老都敢压到牌桌上拼个你死我活。

发誓就是死也要把贺大哥的产权证原样回的那个赌徒地拿过贺兰定的产权证,像是毒瘾发作的毒犯见到毒品一般,急急夺门而去,生怕贺兰定一个反悔,把产权证又拿了回去。

那个把贺兰定产权证压上了赌桌的赌徒,结果是包打狗有去没回,别说是产权证,连他的鬼影都没有再闪上一面。

没了房在城里就跟没了天地一般,上此大当的老贺,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债主、法院找上门来,将他们赶家门。长吁短叹的贺兰定,没小心了实情,气得老伴寻死觅活的,最后恨得确实无奈之时,一脚将他扫地了门。

本来已让贺兰定的各路朋友折腾得穷困不堪的家,已没什么可以分割的家产积蓄,觉愧对自己妻儿的贺兰定,确实是不愿也懒得为那已不是家产的家产去请律师、打官司,便用一个塑料袋,拎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净了门。

临别时和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伴,泪对着泪,贺兰定对着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妻,地鞠了一躬你自己保重啊。孩也就全给你了。贺兰定有一个孩,正在大学里攻读。想着自己那个还算争气的孩,贺兰定心如刀绞,再也说不话来,一睑的泪,默默地转离去。

老都老了,连个窝、连饭都混掉了,这辈算是白混。心态变—两个老汉起系心这两个落泊人,一对倒霉鬼,在命运风雨的扫下,如同两片早已脱离社会这大树的黄叶,摇晃着飘落到了一块,在动本能的驱使下,这两个黑的霉团儿便地蜷缩抱到了一起。

本来自认为是站在树梢上,对着光,唱着歌儿,左顾右盼,有滋有味地享受着七彩生活的鸟儿,没想到伴着暮的降临,一阵凄风苦雨扫来,翅折骨碎,落尘埃之后,便成了两只可怜的虫。

这两只可怜的虫儿,躲藏在他人的屋檐下,遥想往日的荣光与尊严、舒心与自在,心中便有一毒火在焚烧,当那毒气、怨气、恨气搅和成一团在他们心中煎熬、熔炼之后,便成了一滴滴残害生命、屠杀无辜的毒。过去那蓝蓝的天,在他们里已是愁云惨淡、风阵阵,漆黑得如同地狱。他们本是光下的自在儿,转间成了那漆黑地狱中的老鬼,并且是两条夺命血的饿鬼。

是社会把我哥儿俩害成这副惨样,我哥儿俩就应该向社会夺回我哥儿俩应该得到的那份儿。他们鱿着白森森的牙齿,对着漆黑的夜空,发野兽一般的嚎叫。

伴着那暗的灯光,举着两瓶劣质白酒,“呕当”一声瓶的碰撞声中,在酒烈焰的焚烧下,黑望疯狂暴长,一一将他们的人蚕吞没。

在饥寒的压迫下,被原始望侵占心的两个老汉,正经历着从人到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