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隔得这么远，但是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了这人的面孔，这是一张男人的脸，他的上系着灰白的手帕，脸黑灰，上面的五官也看得很是清楚，他分明就是小娃他爹啊。

我看不清这人的脸，不知大晌午的，这人擓着小筐来地里啥，而且也就他一个人。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人给引了，心想，我一定得看看，你这是啥哩。

我也听说了，没人能听得懂她唱的戏词，也没人能看得她舞的舞蹈，可是，家里人始终不知她会半夜跑去又又唱，一直到后来，有一个来庄上偷的家伙看到了，吓得，顺着打麦场就往庄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唤，才把小娃他爹给惊醒了。

从我站着的品字形坟中间，一直看过去，我是始终都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脚的，因为庄稼地里都长着庄稼，不论是低矮的红薯秧还是稍的生秧，这些足以挡住了这人膝盖以下的位。

我就站在那里，睛随着这人的走动，缓缓扭着。这人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地，款款地往南走着。我看他擓着的小筐，也随着他走路前后一下一下地轻晃。

可是现在，这个人，就这么款款地，顺着护庄河的河沿，一直走到我家祖坟的生地，然后走到那田间的土路上，折转往东，又走了一阵，到了东河的河沿上，又转了个弯往南，一直走了下去。

这人醒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小老婆不见了，然后就赶跑来找，好不容易才在打麦场里找到，正在又又唱的他的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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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人再次转，顺着东河河沿往南走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人略迟顿，往我这个方向扭了扭，然后好像是微微了一下，又缓缓地扭回去，款款地走了下去。

我知，小娃他爹，我叫大伯的，这人家住在我们庄的东北角。也不知怎么回事，他那个长相白净红的小老婆，突然得了一疯病，经常半夜三更，一个人跑到庄东北角的洋灰打麦场里，一边轻歌曼舞，一边轻声唱戏。

我脑里有好几想法，要么这人筐里装的是吃的，要上地去送饭。要么装的就是在地里摘的瓜果蔬菜，不往家里走这是要去哪里？要么，我就想不来了，这也不逢年过节，能这么的天，还上系着手帕，要去啥呢？

来了，就没有往地外面走，我想等这人走过去了，我再来。我站在品字形坟中间，由这些坟阻隔，估计这人也看不到我。

我说过了，从我家祖坟地这里顺着东河河沿，往东南不到二里地，就是那个人们都说很是邪乎的石碑桥，但我一直没有单独下到这桥下面去。毕竟桥下的河还是有一定的度的而且也比较湍急，我一个旱鸭小孩，可不敢贸然下去，万一被冲走了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