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勒抬起观察着杜兰德·布鲁尔的睛，以便确认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你们凭着自己的本事补齐了十年的技术空白，还是通用银河又一次在数据库里制造了假象？”

杜兰德·布鲁尔对【埃贡·舒勒】负责的伐折罗研究项目一无所知，而林上尉恰恰是在伐折罗研究设施所属的数据库里查找到相关内容的。每当舒勒意识到通用银河对其员工的戒备和排挤时，他总会好奇这么一家内存在严重矛盾的企业是怎么成长为新统合第一的。 [page]

“看来同一份文件在我们两人负责的机构中采用了不同的字行描述。”杜兰德·布鲁尔仔细地查看着舒勒提供的资料，“……不，你误会了。舒勒博士，两个装置确实从外观上来看是十分相似的，但你所说的【广域折跃波扰装置】确实和我所知的【超级太空共振透镜】不一样。”

“康提奥工业园区或是其他地区有没有保存对应的资料？”

“没有，不仅我们对那设备的研发工作毫不知情，你们大概也不会知。”杜兰德·布鲁尔那凹陷下去的脸颊这两天变得稍微充实了一些，或许是研究飞船上的生活让他的状况有了很大的好转，“负责研究工作的技术人员全自杀了，我们只能试着自己的理解去使用那台设备。”

舒勒没有怀疑杜兰德·布鲁尔的说法。从他睁开睛的那一天算起，本以为自己又来到了一个有着度发达的生化人科技和义化改造技术的世界上的舒勒仅用了不到两天时间便凭借着之前获取的经验察觉到了异样之。曾经在上个世界的历险中从事过电脑领域开发工作的舒勒上明白通用银河能够随时随地控制所有生化人的思维和行动，这或许才是其他移民船团和民地行星严禁义化改造（主要是电脑）的本原因。

他提心吊胆地尽量使用【本能】而不是【思维】去行事，因为舒勒不知自己的思想会不会被通用银河窃取。更重要的是，即便李林向他保证过，关于他们这些外来者的一切情报都无法被其他人获取，舒勒仍然不太放心。通用银河或许不会知舒勒的意识来自另一个世界，但他们却很有可能从舒勒的神世界中察觉到不再听命于通用银河的舒勒还有一个叫麦克尼尔的同伙——到时候麦克尼尔或是其他人就倒霉了。

“不怎么说，我很谢你的协助。”舒勒扶额叹息，站起来准备和布鲁尔握手告别，“目睹着通用银河走向毁灭或许是我们的荣幸。”

“只消灭一个通用银河……会让事态变得更好吗？”杜兰德·布鲁尔没有伸手应答，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而是抬起仰视着被灯光照亮了秃的舒勒。

“不会。”舒勒肯定了对方早就准备好的答案，“……通用银河只是新统合的型星际企业集团中一个比较显的代表。没了通用银河，还会有更多的型企业集团站在它的位置上、学着它的风格去办事。”

“你是个科研工作者，一个学者，一个技术人员，应该比我这样原本以折磨自己的属下为乐趣的职业经理人、从挑动人们的争斗中讨好自己的上司的扭曲败类更懂得什么是值得敬畏的原则。”

舒勒用左手两手指夹起桌上的镜，慢吞吞地把镜挂回双目前方。

“恰恰相反，我们是一群最不需要良心和原则的人。我知他们在用我的技术去杀人，你也很明白我是和远征军站在同一立场的。枪械和火藥击碎了骑士的时代，而发明这武的那些人并非是于痛恨骑士或贵族领主的意愿才这么的，更不可能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无论时代糟糕到何地步，我始终相信我提的理论和发明的新技术会促成我们人类迈向更广阔的天地。”

杜兰德·布鲁尔哑然失笑，他和纯粹地崇尚理和科学的实用主义者之间似乎缺乏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