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传来的惨叫声追上他之前，佩特雷斯库机智地逃开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也不是他想看到的过程，而且他隐约从其中读了一更为危险的趋势、一会让他过去守的大分常识失效的新格局。如果那一天迟早要到来，无论他怎么叫骂、抗拒，都是无济于事的，这是经历过了一次剧变的佩特雷斯库所总结的理。

他转过几走廊，乘着电梯返回地面，总算恢复了一神气。老探长着睛，愈发觉到视线变得模糊了。他以为老昏是六十岁要发生的事情，现在到来未免有些早——等等，他确实快六十岁了，时光竟以如此残忍的速度从他上飞逝。

被一层厚实的特制墙保护着，这层防护墙的颜使得它从外面看起来像农业大棚。佩特雷斯库钻电梯，闭目养神了好一阵，才重新睁开睛。康斯坦丁·杰莱里一直等候在外面，寸步不移。年轻的尸鬼搜查官见到佩特雷斯库来，连忙上前迎接。

“他们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以后要维持设施的正常运转只怕会消耗更多的资源。”杰莱里向着自己的忠实副手大倒苦，“哎，这里简直是阿尔尼亚人的地堡，纯粹是让人看笑话的。”

“这一都不好笑，长官。”佩特雷斯库和杰莱里钻状似雪屋的地上房间，来到外面晒晒太。2013年的1月恍惚间过了快一半，仅仅一个月之前，他们通过自己的密合和事先的密署而成功地歼灭了亚历山德鲁·麦齐亚的尸鬼组织心集团，那回想以来却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杰莱里只是参加围攻的众多指挥官之一，他最大的贡献在于当原定的围堵计划现疏漏时立即调遣人手反过来围困尚未逃脱的敌人、为抓获【所罗门纳】创造了良机。除此之外，佩特雷斯库的奋战之功也被算了一分到杰莱里上，而老探长本人并不介意。“这么重大而彻底的转向，是要许多人吃苦的。”

“哪一不好笑？”杰莱里裹着羽绒服，和佩特雷斯库步行前往附近的停车场。这附近的区域都被铁丝网和电网包围，过路人本无法内，他们就算钻来了也只能看到伪装用的菜地，“是地堡还是阿尔尼亚？”

“都是。”佩特雷斯库脸上的皱纹挤了更多的沟壑，“我有预，新行动也有半途而废的概率。舒勒博士的装置虽然妙，却容易惹事，而且过去市民因怀疑电磁辐而要求拆除通信基站的案例也不少……迪努，我这么说，听起来可能有些悲观，可我这几十年来无数次地听过上级喊号表态要消灭尸鬼，到我快退休了他们也没到。所以，我并不认为手段上些变通、再用一些新设备，就能解决问题。”

杰莱里不以为然，他乐观地对佩特雷斯库说，日新月异的变化会让世界改变的速度比以往快得多。察觉到杰莱里一厢情愿地把变化全往好想的佩特雷斯库无意戳破业界后辈的梦，一直保持着对生活的乐观也是一本事，只不过佩特雷斯库早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没有这能力罢了。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佩特雷斯库不得不先把司机叫醒。他和杰莱里坐到后排座位上，心想今天他们两个谁都不必开车了。每回两人决定其中由谁当司机时都免不了一番锋。

“长官，先提前恭喜你获得晋升。”杰莱里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离开这里，同时抛一个重磅炸弹把杰莱里得不知所措，“你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一步啦。”

“哎呀，这……”杰莱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还远着呢，我还得多努力才行。对了，布尔先生说他到时候可能要从我们这里借用一些改造好的人形库因克。嗯，他跟我说，【所罗门纳】毕竟是你们两个一起拿下的。”

“但是他是你带人抓获的。”佩特雷斯库把问题抛回给了杰莱里，“你说了算，只要上级没意见就行。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人形库因克在德国人那里是算作个人装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