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尸鬼研究成功，你所说的问题便不再会困扰我们。能够负担医疗费的尸鬼将会过上人类的生活，而另一些则可以通过用各类代餐避免被迫杀人或被迫捡尸的无奈。”德拉贡内斯库似乎很看好尸鬼的前景，“没错，再过一代人的时间，这原罪就会被消除。不过，如果有些人想要多【制造】些尸鬼来从事特殊工作，那就不是你和我能预见的了。”

面前的咖啡杯又见底了。

“那是下一代人的事情，我看不到那么远。”麦克尼尔咳嗽了一声，“这一次我是带着诚意来找您的。如果您愿意说服您在北方的同胞放弃不必要的抵抗，那么我也会协助你们挖那些手握重权的鼹鼠。他们和他们的人类盟友，将我们和你们视为牲、肆意地愚，并从我们的厮杀中获利。”

德拉贡内斯库又陷了沉思，他额上的皱纹向麦克尼尔卖了他内心的不安。人类和尸鬼联合，这事听起来简直难以置信，但上社会的人类和尸鬼却谙此。既然有人破坏规矩在先，余下的人也没有必要遵守。

“你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亚当姆斯先生。”德拉贡内斯库没有直接拒绝，然而他的语气就是最好的答复，“我们似乎在重要议题的先后顺序上存在一些分歧，这是可以理解的。您认为把那些勾结起来的叛徒消灭掉可以为我们日后解决问题提供更有利的条件，但这其实是个伪命题。亚当姆斯先生，您靠什么来定义您的同伴呢？”

“思维，文化，生活方式，信仰。”麦克尼尔不假思索地答。

“多么准确啊，这是我从来不把那些大人视为我的同胞的原因。”德拉贡内斯库从嗓里挤一声的不屑嗤笑，“他们和我们的思维天差地别，所奉行的生活方式、传统、信仰也没有任何共同，尽他们表面上装作虔诚地尊重着这一切。遗憾的是，您和我的同胞只靠表象来定义自己的群，而且各自都对这定义方式信不疑，所以我也不可能主动打破这个默契……您更不可能实现您的承诺。让我来明说吧：布加勒斯特的尸鬼选择了服从，从总上来看这是条正确的路，而错误的是麦齐亚的策略。此时若没有一批更极端的尸鬼来形成对比，他们的服从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着墨镜的青年尸鬼搜查官倏地站起，用左手摘下了墨镜，把右手伸向了德拉贡内斯库。有些佝偻着腰的老绅士和麦克尼尔对视了几秒，而后也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和对方握了握手。

“战场上见，德拉贡内斯库。我期待着您的表现。”麦克尼尔把墨镜了回去，“刚才，您的那番话让我确认，您是我非得用尽全力在战场上杀死不可的敌人。”

抛下这句话的麦克尼尔却没有要动手的打算，他匆忙地离开了屋，并让在外面待命的伯顿和其他支援人员撤离。彼得·伯顿闻讯后大惊，他刚才从耳机里听到麦克尼尔说那句话时还以为麦克尼尔要动手击毙德拉贡内斯库，没想到麦克尼尔抛下一段狠话后竟灰溜溜地撤离了。

“哎呀，你在错失良机。”彼得·伯顿懊恼地迎上麦克尼尔，嘴里不住地抱怨着，“把敌人的指挥官击毙可以让他们的指挥系统痪一段时间……”

“我大概知布加勒斯特以北的尸鬼生活在什么状态中了。”麦克尼尔闭上睛，他需要一时间来让涩的球恢复正常，“那是一群生活在旧时代中的亡灵，并且试图用一个已经过时的社会模型——还是被他们曲解过的——去解释日新月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