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就连印度人也不见得比他更了解这里的一切。

路过一条铁路线时，麦克尼尔不得不把吉普车停下来，以等待恰好从他们面前通过的火车经过。他的视线捕捉到了趴在货车车厢上的上百名印度人，这些人以叠罗汉的杂技姿势把自己固定在火车上，以便跟随这辆本非客运列车的货车驶向远方。麦克尼尔本想告诉对方下回记得买车票，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别人有别人的难，他没必要多闲事或自作多情地施舍一文不值的同情。

“印度人耍杂技的本事确实明。”待火车离开后，麦克尼尔重新开动了车，“可他们的运气确实不好。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在我来这里之前，印度地区还有着全世界最后一片事实上的红区。”

“我没去过印度。”博尚摇了摇，他对麦克尼尔的描述不是很兴趣，“那地方确实够混，而且你也明白红区后来成了变人打游击的地方。对了，他们——”

“还在打游击。”麦克尼尔白了他一，“我们有过许多机会把他们导向正途，但这些机会都被我们浪费掉了。所以，在我确认我们已经失去了机会之后，我不得不执行上级的命令。”

“实在令人遗憾。”博尚也表示惋惜，“那几年里我听说变人【自愿】搬迁到红区就觉得情况不对劲。”

麦克尼尔只得苦笑，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一个轻描淡写的【自愿】就可以解释很多迫于无奈的举动，或许基斯坦方面也会称呼这些孟加拉难民是自愿逃亡到印度的叛徒吧。他看到不远有一个村，便在村庄附近停下吉普车，把车锁好，和博尚步行村内。

在他们正前方的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昏昏睡的孟加拉人难民。有些难民的腹异常地大着，另一些难民的四肢却瘦弱到了骨骼的廓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的程度。这些人听天由命地躺在这里，看上去全无半求生的意志。

两名穿着德军军服的白人引了村民的目光，他们上的制服成为了最好的护符——只要这里没有叛军间谍的话。转移到这里的难民们目前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村庄里的印度人本地居民也没有能力把对方驱逐走。打算问问本地人该怎么理此事的麦克尼尔骤然听到一阵嘈杂叫喊声，他向博尚招手，而后顺着声音的防线寻找过去，很快看到有十几个孟加拉人难民围在一起。

担心那些人在策划什么谋的麦克尼尔挤过去，只见被这些人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气息奄奄的孟加拉人难民。这名难民看上去有七十多岁，浑上下呈现棕的肤瘪而毫无光泽，发也快掉光了。看到难民上没有可见的外伤和淤青但却有不少不正常的黑斑的麦克尼尔陡然一惊，他在医院里见过这样的病人，而且那时他预到那就是自己的结局。

“让一下！”他冲着难民们喊，“你们得把他送到医院！喂——”

难民们没有让开，而是继续聚集在病人旁，嘴里纷纷念念有词。不仅如此，就连一些路过的印度人也加到了祈祷的行列之中。看到这一幕，来之前多次告诫自己不要闲事的麦克尼尔又忍不住了，他大踏步地冲人群，把那骨瘦如柴的病人抱起来，作势要离开。

人群突然被激怒了，这些方才木然地趴在地上的人们朝着他扑过来，然而麦克尼尔上的军服却在他们心中下了无形的屏障。从难民们的中看到了愤怒的火光的麦克尼尔疑惑不解地望着这些人，他看到有人声嘶力竭地朝着他怒吼着，仿佛他刚才了些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喂，你过来。”麦克尼尔一把抓过一个路过的青年村民，“上给医院打电话，我电话费。”

“电话在村长家里。”那印度人青年连忙求饶，“可他昨天就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下他自己反而成了挟持人质和试图室抢劫的匪徒了，麦克尼尔郁闷地想着。他和愤怒的难民们又对峙了十几分钟，几次手枪吓唬对方，始终没能把难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