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律酱。老太太特喜菜蔬沙律，而且会十多地中海风味，每次完都把全家人叫来品嚐。我现在也很喜吃沙律，主要是太想她了，我祖母于1993年中风后没一年就过世了，从此之后我也就再也吃不到那味。

我找来她放在冰箱裡的沙律酱，往上抹，然后用烟丝烘烤，再用砂纸将它们燥，大约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杰作。我前脚将膺品放回原我叔叔后脚便上了楼，怕遇着尴尬，便背着手门去了。

我不知自己为什麽要门，但当时有很不好的预，那就是一向大意的叔叔也许神经发作会去碰储蓄罐，再或是堂妹假装午睡时发现我屋了，总之，这觉很不好。而同时我又对自己说，储蓄罐放在角落裡好几年都没人碰四周积起厚厚一层灰，他们平时都从不会看一，这次我会没事的，就算真到被发现时起码也得是下週，或许再下週，再下下週，那时我爸早差去了，谁知呢？总之能混一天算一天吧。儘我是如此想的，但仍迟迟疑疑不敢回家，一直待到7后天完全暗下来，这才顺著爬小屋，观察起周围情形来。

一幕我最不愿见到的情景现在前。

心伪装的储蓄罐，被无情砸碎在地，这件事显然暴了。可为什麽会被发现？我想不明白，费那么多心思去的伪装，他们又是怎麽发现的？就在这时，堂妹突然跑了来，将地上的碎片拿起来玩，顺手摆到桌上。灯光照下，我全明白了，因为彩颜料是透明的，赝品的粉红底纹映现上来，纹成了紫，真是功亏一篑，全盘皆输。

我哭无泪，悄悄地从原路爬回楼下，老爸知这事后，非得暴打我一顿不可，而这事太过丢人，老妈绝不会帮我，算是死定了。我漫无目的地徘徊在街上，望著街灯浑战栗，该怎麽办？到底要去哪？人生已是一片灰暗，这大晚上的我要在哪睡觉？

晚上十左右，我缓缓走汽车坟场，这里距离火烧公寓不远，到了晚上是个危险场所，不仅有飞车党在附近飙车，而且友也在那嗑药。附近破房里常会走些怪人大半夜烧旧家，总之，这里很不安全，所有住也个个不正常。从小我们就被输一大烂七八糟的恐吓，一般绝不会随便去那。

但那天整个汽车坟场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转了一辆破旧不堪的旧士，在最后的座位躺倒。

不久前电视里曾报，西西里锡鑞库萨发生过一起谋害小孩恶事件，死者官被挖走，尸就停在类似的汽车坟场裡。我会不会也走上这背字？我不知，回想起自己下如此丢人的事，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破车裡呜咽了半天，最后我选择有气无力地往回走。这地方太可怕，风声鬼哭狼嚎，而且特别冷，我还不如到鼻涕虫纳兰佐家暂住一晚，有什麽事以后再说。当走过桥，来到卖糖的杂货铺前，我望见老爸和叔叔两人正站在那烟，他远远瞧见我，飞快跑来，一把将我拥在怀裡，泪满面。

那一天，老爸居然没有打我，而且全家人都当没发生过这件事那般。回到小屋后，他隔著门看了我一，摇叹息走开了。

第二天，他恢复了我的零钱，不仅如此，还多给了三分之一，并且对我说，这钱不是白给的，你要帮祖母家务，而且这钱你还不能，你要偿还你欠下堂妹的。整一年，我都过得特别没劲，每天都在等明天，希望噩梦早早远离我。

那次事件后，老妈开始盯防起我，只要离开大屋是绝不会把我一人留在屋裡，因为我对家裡钱放在哪裡一清二楚。每次只要少了东西，她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叫我惯偷；而堂妹无论是塑料玩没了还是零不见了都要跑到我小屋裡翻，并且齿不清地说一定是你拿的；只有祖母待我最好，每次没人时都会偷偷零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