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成祖终究还是相信，唐鸿、方青余与张慕三人对他的忠诚与上一代无关，相信他们既不因太祖的收买而死心塌地，亦不因太祖的屠杀而生叛心。从这一来说，成祖是办得极好的。一如成祖所言，中秋夜离开京城时，发下一个誓，最后他分一半龙椅，让张慕坐下，便是为了‘与你同坐’之誓，当然不可能真的与他同坐，彼此意思意思一下，也就是了。”

鱼腹则以料酒、葱姜为佐料，红烧后收，金黄鲜亮。

当即许凌云便犯了难，李效举著不落，问：“怎么？”

最后是鱼尾、鱼鳍、鱼鳔与白玉般的豆腐熬的一盆鲜汤。

60、夜雨灯

李效无法置评，扶峰又：“凌云对陛下不也是从未生任何怨恨之心么？”

“你们自个来的？”许凌云给唐思让菜：“怎么寻到-

去延和殿。”

李效淡淡：“但他忽略了一事，或许唐鸿等人不这么想。”

话中所谈无非是数年来边疆军情，朝廷人事调动一事。许凌云收去残菜，才与唐思在院中廊下又开了一桌用饭。

李效转：“然这事，是能够轻易忘却的么？”

李效笑：“将孤当寻常人就是，平时如何待客，这数日也如何待客就成了。来来去去，天又下雨，走动起来也烦。”

一壶烧酒，两个小杯，许凌云与唐思分站一旁伺候，李效为扶峰斟上酒，说：“天也不早了，先生吃完便歇下罢。”

李效起，走到厅边，看着半灰半白的天幕发呆，珠淅淅沥沥地从屋檐滴下来。

鱼脊剔去刺，绞作一盘幼香的面。

过了很久很久，遥远的黑暗中，在上的龙椅，传来李庆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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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祖即位。”李效缓缓。

扶峰：“待会陛下回江州府去？”

李效：“不，若不叨扰，孤想在此借宿一晚。”

许凌云和唐思的谈声从前院传来，扶峰闭着，微笑不语。

开饭了，许凌云端着菜来，一鱼拆作五，江州鲤鱼，鱼蒸一盘，混着剁碎的泡椒与香料，闻得李效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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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峰哂：“若时刻背负着上一代的仇怨，何时是个了局？”

“孤不知为什么他们有血海仇，还会效忠于成祖。”

李效叹了气。

扶峰捋须，若有所思：“那就要看成祖的本事了，不得不说，方皇后这一招甚是怨毒，将旁人不敢说的俱说了，从此便在君臣之间埋下了一刺。”

二人手边的茶已凉了。

天已全黑，聋哑老仆内，颤巍巍地亮厅堂内的油灯。

不片刻周围明亮些许，沙沙的风在院外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扶峰合上书，院外风声雨竹，仿佛上一刻离得甚远，下一时又在耳畔轻轻地绽开。

扶峰一笑：“如此便让凌云收拾东厢，请陛下暂时住几天。”

扶峰了：“接下来就是他登基后的事了。”

用过饭后许凌云撤了桌，老仆上茶，李效与扶峰就着满院雨声，随闲聊。

鱼鳞，鱼骨与鱼鳍裹着面炸了，咸酥可。

许凌云：“草民的房狭小……”

扶峰莞尔：“换了是陛下呢？”

李效欣然：“明日起来听先生讲故事也方便。”

李效静了。